双A,但生四个(67)

2026-06-16

  谢铮听懂了:“你让我找别人。

  “哎呀哎呀。

  路鹿另一只手很胆大包天地在谢铮头顶上摸两下,像是在给什么大型动物顺毛,笑吟吟的语气:“……谢叔叔,咱们说好了不生气的哈。

  “——纹身, 路鹿继续说:“柏格森认为,‘存在非是物质的延续,而是记忆的绵延。’谢叔叔,纹身很痛吧,不要纹了。

  路鹿搂着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点话,大意还是刚才那些,让谢铮别伤心,让奶奶别伤心,宝宝们别伤心,还有,让谢铮再找一个谁。

  谢铮胃里有点不舒服,他从口袋里摸了根棒棒糖出来吃,清新的柚子味道把这孕初期的干呕感觉压了下去。

  谢铮咯嘣咯嘣地咬碎棒棒糖,冷笑着对路鹿比了个中指:“呵呵。去你妈了个巴子的吧,闭嘴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他妈的一句老子爱听的。

 

第 52 章   第 52 章

  接下来几天的陪护是谢铮和路鹿奶奶轮流进行的。

  说是陪护,其实还挺省心的。

  路鹿的信息素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也因此不会再触发免疫系统和信息素的对抗。

  疼倒是不疼了,就是人很难清醒过来,一天24个小时,几乎能睡上20个小时,也吃不下去饭,全靠营养液维持。

  路鹿奶奶带来的饭菜几乎全进了谢铮的肚子里。

  路鹿动手术的前一天,谢铮去托育班把谢迹接了过来。

  小孩儿最近长高了点,谢里送他的那个大书包已经不会再拖在地上了,摇摇晃晃地坠在脚腕附近,有时候谢铮也搞不明白谢迹到底是去上学的还是去当挑山工的。

  谢迹平时坐车老爱困,但今天倒是很精神。嗦着谢铮给他带的草莓冰激凌,问:“爸爸?”

  “嗯,去见爸爸。”

  糯米团子很开心,Q弹地窝在谢铮怀里蠕动几下,一不小心把冰激凌蹭在谢铮领带上,伸手去抹,越抹越脏。

  谢铮:“……”

  唉,自己生的。

  到了医院之后谢迹探头去看病床上的路鹿。

  上次谢迹见路鹿,应该是大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路鹿还没现在这样苍白虚弱,头发也还在。

  谢铮以为谢迹会认不出来路鹿,但谢迹没表现出一点生疏,小猫一样窝在路鹿旁边,从书包里往外拿玩具。

  他把自己的小汽车绕着路鹿的胳膊摆了一圈,又在路鹿手心里放一个弹力球,唱歌一样叫路鹿:“爸爸,醒醒呀,回家呀,爸爸。”

  但最后路鹿还是没醒,谢迹吧嗒吧嗒在路鹿脸上亲了好几下,谢铮把他抱起来:“走吧。”

  重新再回到医院之后路鹿倒是醒了,娜塔莉他们刚给路鹿做完最后的检查,路鹿旁边那些管子和仪器都撤了不少下去,只留下实时监测身体数据的机子。

  路鹿看着谢铮,弯起眼睛笑笑:“马老师。”

  谢铮:“……”

  他伸手在路鹿眼前挥一下,路鹿的眼神没跟着他的手指动,谢铮就知道了,路鹿只是醒着,但脑子还是迷糊的。

  谢铮在路鹿旁边坐下来,拿出笔记本开始处理工作,刚看了几行报表,又听到路鹿叫自己:“奶奶,你来了。”

  谢铮:“……”

  路鹿又换了几种称呼来叫他,什么小宋老师什么崔松柏,爸爸妈妈的。谢铮额头青筋突突地跳:“要不你还是别说话了,睡觉吧。”

  路鹿呵呵笑。

  再过了一会儿路鹿说:“谢叔叔。”

  谢铮抬起眼睛看他。

  男生的眼睛和刚刚一样,没什么焦距,整个人像喝醉了酒一样晕乎乎的。

  谢铮就知道路鹿其实还没清醒,他正要低下头继续看报表,听到路鹿说:“从前。”

  谢铮:“什么从前?”

  路鹿:“从前有一只老虎,和一棵小树。”

  谢铮:“………………”

  他真受不了了。

  谢铮抬手在路鹿额头上敲一下,路鹿又笑,好像梦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他用带着笑意的嗓音说:“老虎说:谁和你是夫妻?小树说:那我们结婚好不好呀?好不好呀?我真的好喜欢你呀,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相信吗?”

  “……”

  空气里安静一会,路鹿又说:“宝宝,奇迹的宝宝们。你们在爸爸和爸爸的爱里长大。”

  “药好苦啊。”

  “鸡翅好吃。”

  路鹿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继续嘟囔:“谢叔叔,别的alpha也喜欢你的。你要接受他。”

  但过了一会,路鹿又说:“你不要接受他。三个月吧,至少三个月之后吧。”

  谢铮想问路鹿为什么是三个月,然后突然记起那天,自己一脚踹在路鹿椅背上,恶狠狠地警告他:三个月之内,别让老子看到你身边有别人。别那么急着找下家,老子恶心。

  谢铮觉得这报表自己算是看不下去了,他抬手合拢电脑,很不客气地把路鹿往床里面挤了点,自己躺上去。

  路鹿伸手在谢铮这边的枕头底下摸,像是在找东西。

  谢铮把枕头掀开一角,看到那块印着“1000米长跑冠军”的奖牌。

  路鹿把奖牌捏在手里,想翻身,没翻过去,也就这么平躺着了,总算是把眼睛闭上。

  谢铮以为这次路鹿总算睡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路鹿竟然又说话了。

  “马石山。”路鹿说:“我买了新衣服啊,想和叔叔你约会的,叔叔你没来。”

  谢铮:“…………”

  谢铮觉得路鹿现在很像一只气球,口没扎紧的那种,一会儿往外漏点气,漏啊漏啊的气球就瘪了。谢铮伸手一把捂住他嘴:“闭嘴,安静,睡觉!”

  路鹿总算不说了。

  早上谢铮是被肚子里那两团踹醒的。

  十六周的胎儿已经产生胎动,谢铮小腹里传来跳动的感觉,左一下右一下,想到这是来自这次他腹肌下面躺着两个(并不是屎)的两团,尽管不是第一次怀孕,谢铮还是觉得惊讶。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路鹿奶奶已经来了,娜塔莉的团队也都来了,正围着路鹿忙活。

  他们把路鹿挪到担架床上朝手术室推,路过谢铮的时候他往旁边让了让。

  娜塔莉很严肃,言简意赅:“我们会尽力。”

  谢铮微不可见地点点下巴。

  过了一会儿老田也来了,和谢铮,路鹿奶奶一起待在病房里。

  老田问谢铮:“哥,咱不去手术室外面等着吗?”

  谢铮说:“不急。”

  路鹿这手术时间短不了,根据娜塔莉他们的经验,至少要十几二十个小时,他们现在过去只会把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拖垮。

  谢铮一直把人压到下午,吃过了午饭,觉得路鹿奶奶应该是休息够了,这才三个人一路来到手术室门口。

  路鹿的手术是早上八开始的,三个人等了一会,另一间同时间开始的手术已经进行完毕了,病人被推出来,家属们满脸喜色地迎上去,过了一会儿又有新的患者被推到了手术室里,坐在旁边椅子上等待的家属换了一批。

  老田看着手术室的红灯,看着走廊里行色匆匆的医生护士们,愁容满面的病人家属们,觉得自己腿肚子都有点打转。

  他侧头看到谢铮的时候,下意识叫:“老大。”

  谢铮回头看他。

  老田又打着哆嗦叫他一声:“老大。”

  不是“谢哥”,是“老大”。这还是他当年跟着谢铮打架时候的称呼,谢铮是他们的老大,一群人都还很年轻,天不怕地不怕,最大的烦恼就是隔壁街的混混们明天要来找他们打架,人家那伙儿人多,他们有可能打不过。

  但没人怕的,有谢铮这个老大在,他们总能赢的。

  谁惹祸了,谁遇到麻烦了,也不用怕,只要拖长声音叫老大,天塌下来都有老大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