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迹挺起自己的肚皮,手指戳戳:“爸爸,肚子鼓鼓。”
谢铮挑眉。
他现在只穿着一件背心,小腹确实遮不住,也难怪谢迹会发现。谢铮告诉他:“因为你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谢迹眨巴着黑亮的眼睛,问谢铮:“我,是哥哥?”
谢铮点头。
谢迹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懂,脸上的笑容倒是看起来很欣喜。他一直傻笑到吃完饭,挂在谢铮脖子上问他:“那爸爸,你可以给我生一个哥哥或者姐姐吗?”
谢铮:“。”
“有难度。”他说:“很难实现。”
谢迹问:“爸爸,你这么厉害也不行?”
谢铮是没想到自己在谢迹眼里已经是这么万能的存在了。
他往谢迹嘴里塞了一只棒棒糖:“我很为你以后的生物老师忧愁。”
路鹿在旁边,剩的最后一口粥也吃不下去了,肩膀抖得很厉害:“噗……”
给谢迹送到托育班之后,老田送着谢铮去公司。
等红绿灯的时候谢铮突然心里生出了点儿好奇:“老田。”
老田回过头。
谢铮用眼神示意老田。
老田顺着谢铮的目光往下看:“这件外套好看。”
谢铮没说话,继续用眼神示意老田。
老田莫名感觉到压力,他再打量了一下谢铮,终于发现哪里不对。
他“噢”了一声,脸上露出理解和宽容的笑:“谢哥是不是最近没锻炼?没事儿,过两天就瘦回去了。”
谢铮:“…………”
算了,没事。
路鹿把脸扭过去,对着车窗,不让谢铮看到他的脸。
饶是如此谢铮也知道路鹿在干嘛,他皮鞋往路鹿那边踹一下:“笑个屁啊。”
路鹿就又笑着转回头来。
他伸手握住谢铮的手,手指钻到谢铮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指腹摩擦着指腹。
老田看一眼后视镜,缓缓把挡板升上去。
谢铮是觉得老田有点多此一举。
他昨晚很爽,非常爽。路鹿很卖力,后来累了又用手帮了他两次,修长的手指将谢铮里里外外照顾得面面俱到,带着点新奇的刺激,谢铮整个身体都处于极致满足的状态,连接吻都不想,现在就想自己一个窝着。
就在谢铮准备把手抽回去的时候,听到路鹿说:“谢叔叔,我想好了。”
路鹿:“我还是准备考研。”
谢铮:“可以。”
“今年来不及了,我只能参加明年的考试。我可以一边学习一边参加宋老师推给我的那些比赛。”
谢铮再点点头。
他不是对路鹿的未来规划没兴趣,只是觉得不管上学还是工作,就算什么都不做,其实都挺好。就像他对谢迹的未来规划一样:捡破烂当文盲、扫垃圾开吊车,挺好,都挺好。开心地活着就行。至于公司的规划身材的管理年收入多少多少,是谢铮对自己的要求。
“还能……”路鹿的话还没说完:“还能照顾叔叔你。双胞胎很辛苦的。”
谢铮“哦”了声。
孕后期确实不轻松,路鹿无疑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谢铮也不和他客气。
晚上谢铮回了趟家。
那个姓徐的男人已经和孟女士领了证。
孟海瑛的意思是不办婚礼了,两家人一起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就行了,被谢铮坚决拒绝了。
“哪能便宜都让这老小子占了。”
谢铮咬着棒棒糖,语气很坚决:“不光要办,还要大办特办。钱全从他们家出。”
谢里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
孟海瑛拗不过这两人,点头答应下来,最近是进展到了挑选婚纱的阶段。
她本来就爱美,天天拉着谢里妈妈一起挑裙子,谢铮这次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地的婚纱册子。
孟海瑛坐在沙发上,笑着和谢铮打招呼:“来了。”
谢铮对孟海瑛和谢里他妈点点头,谢里他妈说:“小里在厨房洗水果呢。”
谢铮目光看着他妈。
他妈左边一叠画册,右边一堆布料,头发卷成很漂亮的弧度,人还是很白净年轻,黑亮的眼睛弯起来,平日里那些严肃的感觉褪去不少,很开心的样子。
谢里端着盘大樱桃从厨房溜达出来,站在谢铮旁边,和谢铮咬耳朵:“伯母太草率了,我老觉得那个男的没憋什么好屁。”
“没事儿。”谢铮挑了个樱桃:“我让人盯着呢。他要真想搞事也搞不大。”
谢里撇嘴:“你总归劝劝伯母。”
谢铮笑:“没法劝。接受吧,接受你伯母就是这么一个蠢人。”
谢里:“……喂!”
他紧张地朝两个女人那边看看,见她们并没有留意到这边的谈话内容后才松了口气。
谢里捏着个樱桃,上下打量谢铮:“我觉得你是不是变了?”
谢铮饶有兴致地回头:“怎么变了?”
他下意识以为谢里会说他“变胖了”,毕竟老田就是这么以为的。
谢里沉吟着说:“变成熟了。”
之前的谢铮像一柄刀子,浑身上下都锋利,尖锐刺人,整个人很有攻击性。
现在的谢铮倒是有一种收刀入鞘的感觉。
不再对外展露自己冰冰冷冷的锋芒,将戾气包裹在更深的地方,更成熟了,也更不好惹了。
谢铮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他倒是没觉得自己变成熟了,谢铮是觉得自己终于学会了接受。
从他接受了路鹿可能会死这件事后,他也接受了他妈是个被困在原地的可怜蠢货,接受了米团和那条小蛇的死,接受了至今仍然喜欢alpha、会被其他a吸引的自己,和至今仍不接受自己喜欢a的谢进德以及孟海瑛。
路鹿那时候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谢铮都不愿意听的话,但他有一句话谢铮觉得说的很对。
路鹿说:谢叔叔,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回家已经是很晚。
路鹿给他留了饭菜,谢铮坐在桌前一边回消息一边吃,过了一会儿路鹿坐在他对面,谢铮看到路鹿衣袖上有颜料的痕迹。
他问:“画画了?”
“试着画了一下,手还是有点抖,但是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路鹿的笑容很明亮:“我今天和宋老师说了我准备考研,宋老师开心坏了。”
谢铮点点头:“他一直都很看重你。”
路鹿:“其实我有一件事想和谢叔叔你商量……”
谢铮挑高一边眉毛看着路鹿。
“毕竟现在没有公司宿舍了嘛。我可以租房子,也可以回奶奶家住。还有就是,咳,和谢叔叔你一起住。”
谢铮听明白了。
谢铮问:“你觉得呢?”
路鹿浅色的眼睛看向他:“谢叔叔,我想和你住。”
谢铮:“。”
刚刚还弯弯绕绕的呢,这会儿又突然有话直说了,这蠢鹿。
谢铮笑:“那你就在我这住着呗。”
路鹿摇摇头,严肃的表情:“谢叔叔,我是想和你同居。”
不是借住,不是像之前那样偶尔过去。就算两个人一直睡在同一张床上,就算谢铮卧室里有一个衣柜是用来放他的衣服,洗手间的台子上也有他的牙刷,但那并不叫同居。
路鹿渴望能够进入到谢铮的私人空间里去,用自己的气味填满谢铮的巢穴,两人不分你我地交融在一起,再也再也不分开。
谢铮没立刻说话,寒星似的眼睛看着路鹿。路鹿就用那种少年人无畏又坦荡的目光和他对视着。
谢铮放下筷子,往后靠靠,悠闲地翘起二郎腿。他微微压低嗓音,用一种很暧昧粘稠的声线问路鹿:“为什么?”
“因为我……”路鹿说了三个字,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谢铮的姿态表明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