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A,但生四个(72)

2026-06-16

  他想听自己的告白了,也想回复自己的告白了。

  可是为什么是现在?

  他身上还沾着乱七八槽干掉的颜料,人依旧清瘦,头发也很短。

  他什么都没有准备,灯光那么明亮,谢铮此时此刻吃的是他做的有很多气孔的蒸蛋,甚至筷子都不是一对的,一根红木筷,一根杨桃木筷。

  路鹿很焦急,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焦急是从何而来。他想让谢铮等等自己,至少等自己换一身衣服,等他跑到外面买一束花,又怕自己错过这次机会。

  年长者闲适且游刃有余地看着他,可恶的年长者。

  路鹿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滋——”声。然后他又坐下,下一秒又站起身,活像谢迹最近爱玩的弹力圈,压下去能弹飞起来的那种。

  路鹿伸手握着谢铮的手,几乎是有点急切:“因为我认准了你,我还喜欢你,我就是觉得你哪儿哪儿都好。”

  他说:“因为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因为我特别特别爱你,谢铮。”

 

第 56 章   第 56 章

  突然被路鹿叫大名,谢铮很想弹他一下,骂他没大没小。

  但谢铮没这么做,也没说话,他的目光定在路鹿通红的耳朵上。

  爱。爱是什么?

  谢铮相信米团和谢迹爱他,因为他们的世界很小很小,小到只有他。

  路鹿的世界很大,前途可观,有很多个两年。

  但路鹿依旧选择把谢铮放在他世界的最中心,让谢铮闪闪发亮地存在在那里,把他当成特殊的存在,喜怒哀乐总与他相关。

  这感觉不赖。很不赖。相当不赖。

  谢铮对路鹿点点下巴:“坐。”

  路鹿就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他心脏提到嗓子眼,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他知道谢铮喜欢他的脸,喜欢他弯着眼睛很乖地笑着的样子,于是他扬了扬嘴角,但他真的把那个表情做成功了吗?路鹿也不知道。

  谢铮想抽烟,但口袋里只有棒棒糖。他摸了一根糖叼在嘴里。

  他舌尖轻轻舔过糖果细腻的表面,带笑吐出两个字:“可以。”

  路鹿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好像被人用力攥紧,酥酥麻麻地快速收缩着。

  像是打了一场很激烈的篮球赛。

  谢铮同意了?同意了他的告白?还是没有?

  “可以”这两个字分明是肯定的意思,怎么这个时候听起来却那么不明确了?

  于是路鹿问:“……可以,什么?”

  “可以喜欢我,可以爱我。”谢铮说:“可以和我一直在一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老子也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

  路鹿猛地抬起头,浅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谢铮。

  今天是什么日子?12月23日。

  距离一年结束还有八天,距离平安夜还有一天,还有两天才会到圣诞节,并不是任何节日,就连为期十几天的双十二购物街都在前一天已经结束了。

  就这样?就这样,在一个这样并不完美的夜晚,一个没有什么节日锚点的夜晚,谢铮答应了他的告白?

  “天啊,天呐。”路鹿说:“谢叔叔,你能掐我一下吗?”

  他把谢铮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做梦一样恍惚懵然的表情。

  “蠢死了。”谢铮被路鹿的样子逗笑了:“机灵点行不,宝贝儿。”

  路鹿又说:“天啊,天呐。”

  谢铮:“……”

  他捏捏路鹿耳垂:“回神。还有话没说完呢。”

  路鹿抓过旁边的水杯喝了两口水,表情总算灵动起来。他问谢铮:“说什么?”

  “说点儿注意事项吧。”谢铮说:“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处着。”

  谢铮开会似的:“第一,有什么不满就和我说,觉得我哪儿做的不好也可以说,别憋在心里。”

  “第二,不许出轨。这个绝对不行。要是谁喜欢上别人,也不用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别最后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第三——”

  谢铮想了想,收起自己无意中给路鹿比了个耶的手势:“第三暂时还没想好。你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路鹿很想为自己发声。他想告诉谢铮自己真的不会喜欢上别人了。但就连谢铮这种“丑话说在前头”的性格他都喜欢得不行。

  于是路鹿摇了摇头:“没有。”

  谢铮拍拍手:“那散会。”

  路鹿没忍住笑出声来。

  谢铮把剩下的那半碗蛋羹吃完,打算去泡个热水澡。

  放好水后他随手往浴缸里丢了个浴球,绵密的泡沫沸腾着充满了整个浴缸。

  这颗浴球恰巧是柚子味道,不过和路鹿的信息素味道不太一样,要更甜一点,少了点清新。

  谢铮泡在这堆泡沫里,想到路鹿刚才的表情。弹力圈一样来回站起身又坐下来的样子。

  傻死了。蠢鹿。

  他舒舒服服地泡了澡,刚躺到床上就被路鹿圈着腰搂到怀里。

  路鹿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环绕着他的身体,相贴的肌肤让谢铮很轻易地感觉到路鹿的身体变化。

  谢铮今天的身体本来很餍足的,至少一个小时前他今晚是完全不打算做的。但洗澡的时候就已经有点不行了,他按着路鹿的后颈,凶猛地亲吻他。

  路鹿一只手从后背绕过去,搂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抬着谢铮的左腿。阅瑕礼戈他让谢铮把腿搭在他腰上,一点点凑近过去。

  谢铮从鼻腔里长哼一声。

  路鹿滚烫又急促地呼吸着,他凑近对方耳朵,不断地说:“谢叔叔,谢铮,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这两年来他无数次把这三个字压下来,无形的字蜷缩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几乎有实质的、沉甸甸的压缩包。如今他不用藏了,也不用压了,更不用怕被讨厌。

  他不停地重复着那三个字,这三个字很有威力,谢铮整个人抖得很厉害,低沉又甜蜜地哼哼着,路鹿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整张Kingsize的大床都在跟着摇晃。

  等谢铮睡着后,路鹿轻轻亲亲谢铮的脸,眉毛,嘴唇,等谢铮含糊地低声骂了他一句后,路鹿就爬起来,来到谢铮给他空出来的那间工作室里。

  他拿着手机,快乐无处抒发,想给奶奶发消息,想给崔松柏发消息,但看一眼时间,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他窝在椅子里,深吸一口气,捧着自己的速写本,在上面涂涂抹抹起来。

  他的手还是有点抖,但这并不能影响什么。模糊成一团的浅灰色痕迹在路鹿灵活的手指下逐渐出现了形状,锦簇花团中盘踞的小蛇,身上落满花瓣。

  路鹿想了想,橡皮将整张画面擦淡一些,再涂抹一会儿,花丛和蛇就被盖在了半透明的纱巾下。

  草稿就这样定下来,路鹿翻着手机找参考、继续细化。他全神贯注地,都没发现谢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后面:“你要修仙呐,小鹿同学。”

  路鹿回头,还没说话,先笑起来:“谢叔叔。”

  谢铮上前,拿起路鹿的草稿,倒是看不懂那些技法什么的,就是觉得确实挺好看的。

  他把速写本倒扣着放在桌上,踢路鹿小腿一下:“滚回来睡觉。”

  这么一折腾,路鹿那兴奋劲儿总算褪下去不少。他重新搂着谢铮躺回到床上,肌肤贴着肌肤的感觉舒服得不得了,路鹿很没有出息地想,要是一直就这么抱着就好了。

  “谢叔叔,”路鹿轻轻地问谢铮:“你为什么突然想听我的告白了?”

  “我操,”谢铮说:“你到底睡不睡觉?”

  路鹿咬着嘴唇忍笑,几次克制住自己想和谢铮说话的欲/望,终于安静下来。

  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他听到谢铮说:“……不一样。”

  路鹿从那种要睡不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是他对谢铮不一样,还是谢铮对他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