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哥卢卡笑得跟只准备干坏事的黄鼠狼一样,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彻底挡住了莱安的视线。
——应该不会死吧?
莱安在心里犹疑地想了想。
考虑到彼此家族的关系;
也考虑到卢卡虽然神神叨叨,但其实是个很精明、很有分寸的人。
——不会死的。
他立刻放下心,不再瞎想,很没良心地抛下米罗,跑书房去了。
书房里,老乔纳森已经坐在了书桌的后头。
他神色不复之前的轻松,反而有点儿严肃,一上来就用不太高兴的语气说:“我听说,达克鸭帮的莫里找上你,结果你拒绝了。”
“是的。”莱安皱着眉。
他有点儿误会了,以为老乔纳森是在指责自己,当即不高兴地抗议起来:“他们不像乐意走正道的人,爷爷。除非你不再让我做这个继承人,否则,这事儿必须听我的。我不能因为短暂的利益,就把家族带去歪门邪道。”
“我知道。”老乔纳森冷静地说,“现在你是老大,我不会指责你的任何决定。但作为你的爷爷,我必须告诫你——当你选择拒绝的时候,就应该提前考虑后果。”
“我当然考虑过……”莱安试图争辩。
老乔纳森指了指手机,继续说:“但你考虑得还不够,卢卡刚刚已经发信息,同我说了,你甩开老麦克斯和弗里斯,自己去酒吧找加斯蒂家的那个小子玩,果然遇上了麻烦。”
莱安沉默不语。
老乔纳森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你奶奶有些岁数了,禁不起吓,别让她总为你提心吊胆的,莱安。”
“是我大意了。”
莱安承认地道歉:“对不起,爷爷。”
老乔纳森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个话题点到即止,没再继续,他转而说:“你最近几个月小心避一避,也不用太担心。达克鸭帮现在乱得已经不成样子了,他们迟早出事。”
“洛兰特老得已经控制不了手底下的人了,他们现在想做什么的都有。”
“莫里找你洗钱,还算是比较正常的思路;你不知道,有个叫巴特齐的家伙才是奇葩。他最近正在呼朋引伴,要建立一个新组织,去政府抗议什么偏见。因为他认为,达克鸭帮受到了歧视。”
莱安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忍不住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歧视?”
老乔纳森的表情也有些木。
他活了这么多年,自诩见多识广,却也不太理解这个操作:“巴特齐认为,虽然他们敲诈勒索、强买强卖、走私枪械和白粉,但他们是在帮助一部分心灵脆弱不堪的人类,从困难的人世间获得彻底地解脱。”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没必要所有人都走雷同的一条路。”
“应该允许一部分人拥有被骗、被抢、被卖、被杀死的权利,丰富多彩的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这同样是在尊重那部分人的人权。”
“好比,人有喜怒哀乐的情绪。”
“那么,人生就不应该只有喜和乐,也要允许那部分人去怒和哀。”
“如此一来,他们的职业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世间万物,本就有好有坏”
“如果他们不做坏人,谁去做这个坏人?”
“既然总有人要去当坏人,那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呢?”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嘛!”
“除此以外,最重要的一点儿是……”
“他们按时缴税!”
“所以,政府,乃至这个国家,以及这个国家的人民,都没资格歧视他们。”
“他们计划要去游/行/示/威,要求政府从此承认他们的合法性,尊重他们的职业,给予他们应有的地位。”
莱安有一种大脑宕机的感觉。
他都快不认识尊重和合法这些词了。
以前混黑,还有洗白一说。
现在混黑,是干脆洗都不洗,硬说黑就是白、白就是黑了!
莱安真是叹为观止,不禁问道:“政府那边难道都不管的吗?”
老乔纳森说:“怎么可能不管,联邦调查局已经盯上他们了。”
他意味深长地说:“这就是我让你暂时避一避、不用太担心的原因。接下来的时间里,达克鸭帮的麻烦将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莱安想了想:“呃,我倒是觉得,应该予以间接、适当的支持。”
他一本正经地说:“您觉得,我匿名去市中心买个大广告位,帮他们做做宣传,或者雇一个黑客,帮他们把新组织的理念、章程编撰成邮件,群发到每一个政府官员的邮箱里,怎么样?”
老乔纳森翻了个白眼:“你是怕他们死得不够快?”
“不,我是为了捍卫人权。”莱安义正言辞地回答。
老乔纳森不想再听他鬼扯,直接让他出去。
成功想到一个报复方法,还打算好好将这个方法扩充完善……
莱安心满意足、高高兴兴地离开了书房。
然后,他终于想起要去找米罗了。
却发现,米罗已经醉死过去。
亲哥卢卡把家里闲着的几百人,不分男女老少地全叫出来,挨个儿过去敬酒。
这么一来,无关酒量,哪怕是神,大抵也得被灌趴下。
米罗个子太高。
客房的床小了点儿,抬着他过来的人,又不怎么上心,结果直接导致他大半个身子在床上,两条长腿却别扭地耷拉到了床下,姿势看着异常难受,有点儿可怜了。
莱安难得心生愧疚。
他走过去摸了摸米罗的额头,费劲儿地帮他摆正了睡姿,坐在床边,看着人发了会儿呆。
卢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双手抱胸,表情冷淡地看着这一幕:“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他不高兴地说:“莱安,这小子对你不怀好意。”
“哦,是这样的。”
莱安微笑着回答,“可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呀,哥哥。”
第35章
米罗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莱安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得很香。
然而, 非常现实的地方在于……
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温馨、愉悦。
右胳膊完全废了, 被压麻到完全丧失知觉的地步。几乎不像是自己的胳膊,反而更像是什么外接义肢。
而且, 由于饮酒过量, 头疼欲裂。
米罗挣扎着挪动身子,小幅度地晃动手臂。
然而, 稍微动一下,头胀得像是马上要爆炸,胳膊则是又酸又麻,种种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莱安这时候才醒过来。
他本来睡眼惺忪,根本就没睡醒的样子, 可看到米罗既要抱着胳膊,又要按着头,一脸痛苦的滑稽样子,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米罗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Fuck!”
他一时迁怒又骂了一句:“你TM到底在这儿干嘛?你没有自己的房间?没有自己的床?没有自己的枕头吗?”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莱安诚恳地表示, “其实我是特意来照顾醉酒的你。”
米罗满脸写着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