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咬牙, 小幅度活动着酸麻的胳膊:“你管这儿叫照顾?”
莱安收起笑容, 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对我很有意见吗?我是从来没有照顾过人,这是第一次。”
“哈, 那我成小白鼠了吧?”
米罗没忍住随口玩笑了一句。
莱安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站起来, 一把揪住米罗的衣领:“你再给我摆一次脸色试试看!受到别人的照顾,第一时间就该说谢谢,而不是挑三拣四吧!”
“可你也没照顾我什么啊。”
米罗试图争辩, “而且我胳膊……”
“你胳膊断了吗?”
“那倒没有。”
“都没有断,你还唧唧歪歪什么?我辛辛苦苦照顾了你一晚上,你醒来后就是这么一个态度?”
莱安气势汹汹地开始倒打一耙:“米罗加斯蒂,真没看出来啊!你居然是那种无视他人付出、只在乎自己感受的自私家伙。”
“等一下,我怎么就自私了?”
米罗捂着头大叫。
他简直一脸懵逼:“你这个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我从头到尾也没说什么吧!”
“你没说什么,但你的态度一直很嫌弃。”
莱安指责:“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都在表示很嫌弃。”
“可我胳膊全麻了啊……”米罗无奈叹气。
“只是麻了,又不是断了。”
莱安重复地说,“为这么点儿小事,你就嘟嘟囔囔个没完没了,我都没办法想象以后怎么和你相处了。想想吧,我好心好意地想为你做点儿事情,然后,因为不熟练,就会被你嫌弃来嫌弃去……”
“不是,等等。”
米罗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怎么就直接下定论了?怎么就扯那么远了?以后……以后咱俩怎么相处?来,细说!”
“我本来也没指望得到什么像样的感谢。”
莱安没理会他的话,继续冷淡地指责,“但你刚刚的态度伤害到我了。”
米罗:……
“不管怎么说,昨晚我可是在卢卡哥哥的阻挠下,排除万难,坚决要留下来照顾你的。”
莱安控诉:“可你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做了什么?”
米罗整个人都木了:“哦,我做了什么?”
“你说‘Fuck’!”莱安用力瞪着他:“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骂我。”
“呃,我说了吗?”
“你说了。”
“我没印象,也许只是随口……”
“对,你随口就骂我。”
米罗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终于不再试图争辩:“好好好,对不起。”
“你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莱安继续用力揪他的衣领,“你甚至都不敢睁开眼睛看我!”
米罗无奈地睁开眼睛:“对不起。”
莱安表情狐疑:“我感觉,你在敷衍我。”
米罗深吸一口气,睁大眼睛,摆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诚心诚意地说:“谢谢你昨晚的照顾,莱安少爷!都是我不识好歹,对不起,我错了!”
等到吃早餐的时候……
卢卡敏锐注意到,昨晚还嚷着要照顾客人的自家弟弟一脸冷淡,只安静地吃着东西,压根就没有理会米罗的意思。
——这可真是……
——太好了。
他一边在心里幸灾乐祸,一边不怀好意地拿胳膊撞了撞坐在旁边的米罗,满脸急于吃瓜的表情:“你们吵架了?”
米罗叼了根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直接回答具体吵没吵架,而是认命且麻木地说:“啊对对对,都是我的错。”
勇于认错显然有好处。
早餐之后,莱安就恢复了以往面带笑容的温和态度。
只不过米罗现在被他搞得心有余悸。
毕竟,从昨晚到现在,情绪就没能平和过。
一会儿升上去,一会儿降下来;
一会儿欣喜,一会儿生气。
一会儿窃喜地想‘他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
一会儿又恼羞成怒‘他就是在耍我玩’。
总之,整个人都非常分裂。
不过,这种矛盾又分裂的心情很快就被一个电话给打断了。
“我是阿诺德,别挂电话,有事找你。”
他同父异母的二哥在手机另一头快速地说。
米罗于是站起来,同莱安示意了一下后,就拿起手机走向了屋外草坪。
二哥阿诺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昨天,达克鸭帮的莫里突然来拜托我,让我替他同你道个歉,说因为昨晚有两个手下,不小心在你的酒吧里喝酒闹事了……”
“这听起来非常像托辞。”
“所以,我很好奇,真实的原因是什么?”
“总不能真是喝酒闹事这么简单吧?”
“亲爱的弟弟,你没什么要同我说的吗?”
“没有。”
米罗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我讨厌不讲规矩的人,达克鸭帮的那些人有些过分嚣张了。”
“得了吧。”
阿诺德电话里不客气地拆台,“看别人嚣张就上去教训?你根本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性格。好吧,弟弟,我知道你不乐意和我说。”
这人在电话里装模作样地发出几声假哭:“我真可怜啊,一手养大的弟弟,现在已经不和我亲了,还开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但事实上……”
他话音一转,狡猾地补充了一句:“哪怕你不说,我也已经打听到了一点儿小道消息,你是为了卡比诺家的那个小少爷?”
“他是我朋友。”
米罗见瞒不过去了,当即爽快承认。
可谁知,这话一说完。
阿诺德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了:“那咱们必须得谈一谈了,老弟。”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米罗的态度不怎么好,非常不耐烦。
但阿诺德加斯蒂是一个相对自我的人,根本不管米罗想不想听,只自顾自说了下去:“卡比诺家的那个小少爷有点儿邪门,我很不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就好像是我怕了他一样。”
米罗下意识挑了挑眉。
他微微侧身,朝身后落地窗的方向看去。
那个昨天一直灌自己酒的卢卡正笑嘻嘻地说了什么。
然后,阿诺德口中的‘邪门小少爷’就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但阳光下,实在灿烂夺目得要命。
“最近,道上关于这位小少爷的传闻已经越传越邪乎了。”手机里,二哥阿诺德的声音仍然没有停下。
他还非常认真地举例:“弟弟,你知道吗?有一个杀手,虽说只是业余的杀手,可毕竟是曾经杀过人的杀手。见了他一面后,不仅没杀他,转头就把自己的雇主给一枪打死了!”
米罗:……其实前半段,我也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