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圩在哪,离得远吗?”
“在县里的另一边,从县城下去不远,从这里过去的话,开车要四个半小时吧。”何权青又转身回来跟对方齐肩平躺了,“不过我们下午就回来了,估计晚上七点到,来得及吗。”
“应该……来不及了。”裴居堂有点于心不忍,“我四号晚上就去学校了,那天收假了,生日只能中午过。”
何权青又转了回去,把背留给身后人,“那我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行啊。”
“不过我不知道送你什么东西,你有什么建议吗?”
“你要送我东西?”裴居堂猛然回头看对方的背影,“那多不好意思,你都不能来吃饭,我哪好意思收礼……”
“没事,我们现在是熟人了。”
裴居堂心里挺高兴,不过他还是觉得推辞为好,毕竟对方挣点钱不容易,“真不用,我什么也不缺。”
“……总有缺的,你再想想。”
裴居堂真想不出来,就算想得出来他也不好意思要啊,他索性直接调侃推辞:“不过你要是真想送……不如给我耍一段祝寿?”
“这个应该不行。”何权青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被拒绝了裴居堂反而又觉得好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看了对方这么多次出狮,他还挺想看以自己个人名义请出的狮子是什么个样子的。
“你还年轻,过寿不合适请狮,岁数会镇不住。”何权青解释,“一般年长的人和刚刚出生、满岁的人才会请狮。”
“这样啊。”裴居堂觉得有点尴尬了,“那我六十大寿再找你吧。”
何权青背对着他点了点头,“可以的。”
随后两人在地板上睡了一觉,睡到差不多到傍晚才醒,何权青赶在对方父母回来前就离开的,裴居堂还想留对方吃晚饭再走,但是对方声称今天班里轮到他做饭了不得不回去。
次日裴居堂还想去找对方玩,不过他想到假期已经剩的不多了,于是只能作罢留在家里做作业了,就算没作业他也不敢连着四天都出去玩,高三多少还是得收收心的。
时间来到四号收假这天,他昨晚加班加点补作业太晚,早上还想多赖床的,奈何杨桃一大早就给他张罗生日宴了,动静整得跟过节似的,也不让人睡得个安稳。
这房子分有前院和后院两栋楼,他爷爷奶奶喜好清净,生活习性又和他们一家三口大不相同,所以老两口就自个住在后面那栋,平时吃喝都由琴姨负责,只有遇到重大节日这样才会过来跟他们一起吃饭。
他们一家初来乍到的,这边也没太多熟人,所以他今年生日就没请什么人,不过气氛依旧融洽欢乐,虽然他许愿走读依旧没被老裴接受。
吃饱喝足收够礼物后,下午裴居堂就穿着一身新衣裳去学校了。
……
“这跟桐林那家卖的不是一样吗,有必要跑到这里买吗?”梁晖随便从架子上拿了双印着一只大红钩的板鞋下来打量研究说,“就这还要六百九十九,抢钱啊。”
何权青随便拿了一只鞋子下来看了看,发现不是自己要的款式又放了回去,“县里那个不是真货,我问过了。”
“那你就知道这是真货?从哪看出来?价格?”
梁晖真有点累了来着,毕竟他们一大早赶去八圩,忙活了一天回到县里后何权青说要去买东西,结果桐林县里的商场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们又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来到区直属市这边,闹了半天就是来买双鞋?
“问的。”
何权青在一墙的商品展款里搜寻了一会儿,然后终于找到了那款眼熟的款式,他拿下来左右里外的都检查了一遍,又看了一下价格。
八百九十九。
“你好,这个有小一点的码数吗。”何权青拿着鞋子去问一旁的售货员说,“有40的码吗。”
对方说有,并让他等一会儿。
“你脚底镶金啦?你真要买啊?”梁晖受了不小的惊吓,他没忍住用方言质问对方:“就这种烂孩,该上五十块都得了,你是没是癫了……?”
何权青没有理会对方的意见,拿到想要的尺码后他检查了一下质量问题就爽快买单了。
返回县里的路上梁晖骂了一路,反正他实在想不通什么鞋子要搭上一个月工资,“我看你平时是省疯了,突然开了钱包就不知道怎么花了是吧,听哥一句劝,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懂不?”
何权青就当没听见,只顾着开车。
梁晖自己说得没趣了,干脆闭眼养神,等他感觉到车子发动机停火时,还在想怎么今天这么快就到家了,结果睁眼一看,呵,只见桐林县第一高级中学几个大字。
裴居堂看着鞋盒里的东西,有点不知怎么办了,“你上哪买的?”
“区里。”何权青说,“县里没有专柜店。”
裴居堂捧着鞋盒,想退给对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真要收下又过意不去,他为难笑笑:“你不会是看我上回在山上把鞋子摔了个窟窿想赔我吧。”
“不是,这个是送你的。”何权青有些诧异,他玩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尴尬说,“赔偿钱……我下回再给你,我今天没带那么多。”
“不用不用,我开玩笑呢,我那鞋子就脏了而已,没破……”裴居堂以后真不敢跟对方开玩笑了。
两人这会儿一同坐在教学楼下的读书亭里,何权青看了身边人一眼,直问:“那你是不想要吗。”
“我……没啊。”
“40你能穿吗?”
“能啊。”
裴居堂从鞋盒里拿出一只鞋子来掂了掂,怎么说……真是沉甸甸的心意。
“我给你试试合不合脚吧,穿不了能换。”
“……行。”
于是何权青起身蹲到对方膝前,他犹豫了一下拿起对方右脚。
但是接下来他没有动作了,大概是因为他想到了什么,于是便抬头看向裴居堂的眼睛。
裴居堂问看着他,一开始眼里先是挤满诧异,紧接着才是跟对方一样别扭的不确定性,四只眼睛相互勾着缠着,试图彼此解读一番,嘴巴都忘了用。
“……”
“……”
何权青没法从对方的眼神里解读出那是什么样的态度,拒绝看不出来,同意也不见得,他握着对方的脚腕,就像握着一根烫手的铁杵,直接放也不是,继续捏着也不好。
然而这时,裴居堂却突然动了动脚尖。
他用鞋头轻轻踢了何权青那屈着的膝盖两下,很轻的就踢了两下而已……像是某种暗示和许可。
第8章 讨回公道
何权青没有去问什么,他自觉会意一般,垂头下去避开了对方的目光,他将裴居堂脚上那双穿上还没到半天的新鞋脱下来以后,又拿起新鞋要给人套上去。
裴居堂心里乱着,他一会儿看看对方那颗刺手的脑袋,一会儿看对方系鞋带的手,总觉得两个人有点太熟了。
“挤脚吗?”
何权青一句话拉回了对方乱跑的思绪,裴居堂啊了一声,又看了看自己的脚,“不,不挤吧。”
“那把另一只也穿上吧,穿好走两步试试。”
“嗯。”
何权青这回动作就比较熟练了,给人利落换好鞋后,裴居堂起来走了两步,他说不松不紧正合适。
“那就好,那你收着吧。”何权青说,“我先回去了。”
裴居堂谢谢都还没能说呢,“你着急回去?”
“也没有,就是……耽误你。”
“不耽误啊,要不坐会儿……再走?”裴居堂脑热的拍了拍旁边的柱子,话太急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建议点什么。
何权青说不行。
“为什么,你不是说不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