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桥下(28)

2026-06-17

  “可能以后会去水电站做事,后面大坝建起来了会有很多装电工程。”

  “这个比出狮挣钱吧?”

  “比。”何权青笃定说,“如果可以自己包揽一个片区的话,总的下来应该可以拿一到两万多。”

  “一个人装?”

  “嗯,一般工程不赶的话,很多老板是更想要一个人做工的,这样可以降低很多成本。”

  “为什么?一个人做的话,难道不是效率更低吗?”

  “效率是看个人决定吧,不过大多数情况是请的人越多,分工就很难调配,很容易出现分工纠纷和材料损耗,还有就是工款抬价。”

  说完这话,两人突然沉默的走了一段路,因为他们回到镇里了,这片区的居民睡得比较早,街道静悄悄的实在不好高声言语。

  裴居堂家在边角上,不过一路上也是稀稀落落有不少人家,这边修有路灯,路上还挺敞亮,两人不得不松开了刚刚勾上没多久的手指。

  裴居堂望见自个家楼顶后,他不得不放慢了点步子,“你还记得我们明早见吧。”

  “记得。”

  “那明早再继续吧。”

  虽然不知道要继续什么,但何权青立马点头应允了。

  裴居堂摸了摸对方手中的枪缨,又挠了挠何权青的下巴,就心满意足的跑回家去了。

  其实现在也才十点多,但是因为现在入冬了,那些夜宵摊也就没有开张了,外面哪哪都是静悄悄的,但裴居堂家里还是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的,因为他爸刚刚从外边回来。

  “上哪去了。”老裴刚刚洗完手出来,“吃饭了没。”

  “出去……还东西去了。”裴居堂说,“没吃。”

  于是杨桃就多盛了碗饭出来,一家三口吃了个半饱后,裴居堂突然问了杨桃一句:“妈,你想过再要一个小孩吗?”

  “去哪里要?”杨桃觉得莫名其妙,“路上捡还是商店买?”

  “就是……”裴居堂看了他爸一眼,“生,生一个啊。”

  “跟谁?”杨桃不由得笑了,笑得挺意味深长,“你爸?”

  “他现在不行了吗?”

  “他都什么岁数了,这个提议是不是……”

  “你们两母子当我不存在是吗?”

 

 

第18章 我特别受得了

  “师傅?!”

  何权青刚刚把长枪放回原位,一个转身就看到站在长廊里的何为道和梁晖,他正走着神,老人家一身素衣打扮,把他吓得不轻。

  “上哪去了现在才回来。”何为道口气不太宽容问。

  “去……走了走。”何权青实在不太擅长说谎,最后还是没憋住说了事实:“去耍枪了。”

  何为道姑且也信了,不过他本来也没有追究的意思,“跟我去放镇石。”

  “哦,是。”何权青立马先小跑过去,“师傅,要带符纸吗。”

  “不用,主家备了。”梁晖抱着颗狮头说,“你去换衣服吧。”

  何权青跑上楼穿了身黑白相间的狮衣狮裤,又去堂屋给师傅拿了件衣裳披着,时候差不多了,三师徒就出了门。

  将近零点的白螺镇静得出奇,偶尔才能听到几声犬吠,他们出了镇子,隔着老远就看到陈桥上在等他们的人了。

  两人加快了步子,抓紧时间和主家碰了头,何权青接过一名妇女递过来的竹篮和白柳花,然后就走到队伍前面打了头。

  一行人缄默着过了桥,又走进喜鹊河对面的油桐林里,冷白的手电筒光射进林子里时,惊跑了不少飞物。

  尽管已经不是头一回了,但何权青还是有些紧张,尤其是在看到那口躺在林子里的棺材时。

  逝者的家人把用背篼挑来的贡品都一一摆开后,何为道到棺前上了三炷香,又敲门似的在棺盖上叩了三下,问里面的人睡着了吗。

  所有人都提着心,尽管他们都知道棺中人已经不是“睡没睡”的问题了,可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畏怕。

  没有得到“回应”后,何为道朝两个徒弟点了点头,梁晖和何权青就自觉的合为一体,如同狮子巡山那样在墓地一周走了几圈。

  确认附近没有“闲杂人等”后,何权青拉动头壳内的绳索,向众人眨了眨眼睛表示一切无恙,接到信号的主家这才敢过去开了棺盖。

  尽管已经入冬,但棺中散发而出的尸臭味还是异常浓郁,见过无数冥客的何为道并没有把这点异味当回事,他淡定的从袋中拿出一颗用鸡血画了符的椭圆青石,然后揭开逝者胸前的衣襟,将青石放了上去。

  随着棺盖的再次合上去,空气里的尸臭味也淡了一些,整个下葬入土的流程走的很快,没出两个小时,地里就多了个坟包。

  等香烧完,主家再将一把铁锹交给何为道,由他来将此物倒插在坟头后,所有人就都有序离开了,不过这两师兄弟又在桥上还得在桥上再守到天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困了,何权青有点幻听:“师哥,你听到有人唱歌吗?”

  “妈的,哪有!你能不能别神戳戳的?!”梁晖正冷得走神呢,对方这么一说,可没把他吓死。

  “我真听到了。”

  “那是我唱的行了吧!别吵吵……”

  “……”

  也因为这么一守,何权青回去补觉,一补第差点睡到了中午,要不是有人叫他下去吃饭,他估计自己还能再睡几个小时。

  何权青没忘自己跟裴居堂的约定,他火急火燎的冲了个澡,又换了一身衣服,饭也顾不上吃就去赴约了。

  果不其然裴居堂已经等了他半个上午,他连连道歉并说了事由,好在裴居堂一听就信了,也就没有多为难他怎么的。

  “那你吃饭了没。”裴居堂问。

  “还没。”

  裴居堂抬手给对方搓了搓乱糟糟的头发,“去我家吃,还是外面吃,还是你想到县城了再吃。”

  何权青哪敢在这种迟到的情况下做决定:“你说了算。”

  “那去三叉裆吃吧。”

  “好。”

  三叉裆是镇里唯一的饮食圈,因为由三条热闹的街道组成,占地形状酷似三角形,早年被人调侃像裤衩,故而得名三叉裆。

  不过这一片没什么酒楼饭店,都是些经营小吃早餐快炒的小门小店,两人挑了家口碑比较好的云吞店作为他们的午饭解决点。

  在等待出餐的间隙,裴居堂细问了何权青昨晚的经历。

  “可我没听说这两天镇上有人不在啊?”裴居堂说,虽然他在这里没几个熟人,但是真有人去世,就这个小地方,不出家门也能听闻一二的。

  “不是在镇里去世的,是在外乡横死送回来的。”

  “横死?什么是横死?”

  “就是。”何权青打了个浓重的哈欠,“意外去世的,他杀或者自杀造成的去世。”

  裴居堂看对方困相还没下去,显然没休息好,“这种情况不能张扬出丧吗?”

  “能,但人家已经在外乡出殡过了,只是尸体送回来这里下土而已,昨晚是重新出土做的法事。”

  “为什么?都下土了还得再挖出来?”裴居堂真觉得这有点玄乎得难以接受了。

  “就是……最近镇上有点不太平,大家习惯觉得横死的人会有怨念,所以担心是不是他回来了,就要请师傅去下镇尸石和插铁锹,以免尸变作祟。”

  就这么一段话,直接给裴居堂听得毛骨悚然,“那你害怕吗?”

  “有一点,不过习惯了也还好。”

  “那这么干……有用吗?”

  何权青不敢说太绝对,“我也不清楚吧,总之如果能让所有人都没意见,那就是有用的。”

  “那为什么说镇上不太平,我没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啊。”裴居堂拍了拍身边人大腿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