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桥下(46)

2026-06-17

  听说今天篮球场那边有活动,于是他们一家三口就一起过去看了看。

  他们九点到时,篮球场上已经人山人海了,裴居堂往前钻了钻,原来是有人在拔河。

  除了拔河以外,周边几棵树下还开了几张牌桌,玩十点半的、炸金花的就占了三桌,原本他们是冲着看热闹来的,结果杨桃一看牌友三缺一立马就补了上去,老裴也因为受到邀请,就去了人家家里喝茶。

  裴居堂自个在篮球场边上看完了整场拔河,然后正想着要不要把何权青叫出来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一看,“晖哥?!”

  “我就说是你吧。”梁晖乐道,“新年好啊小老板,中午来我家吃饭呗。”

  “这多不好意思啊。”

  “唉,客气什么,待会老七他们也过来的。”

  “这样?”裴居堂当即有点心动,“那我现在过去?”

  “行啊。”

  于是裴居堂就跟着梁晖走了,不过也没几步路,他还记得上一次进这个房子时,里边都是出殡吊丧用的东西,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这会儿里面已经添了很多新家具,墙壁也是重新刷了一遍。

  师妹见来客人了,连忙招手示意他去烤火桌那里坐下,她又比划了几个数字,表示待会其他几个师兄会过来。

  何权青和二哥来的时候还提了两件啤酒来的,他估计没想到裴居堂在,一时没做好心理准备的不敢看人家一眼。

  “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梁晖听见动静,拿着个锅铲就出来了。

  “三哥请不动,祝骁在门口被女人迷得走不动道了。”岳家赫说。

  “那你们坐着吧,我炒菜去了,桌上我牌,想打自己拿。”

  两人双双在烤火桌前坐了下来,不过坐下不到半分钟,岳家赫突然起身:“我进去看看菜炒得怎么样了。”

  客厅里只剩裴居堂和何权青两人后,他们也是彼此缄默了好几秒钟,何权青才先打破气氛说:“你今天起很早。”

  “肯定啊,初一不能睡懒觉对吧。”裴居堂不自然的东摸西看的。

  “我以为昨晚你睡那么晚起不来了。”

  “这有什么起不来的,你不一样也起来了。”

  “我睡三个小时就够了,正常都能起得来。”

  昨晚后半夜,裴居堂给何权青打了个电话,两人东扯西扯的就聊到了三点多,裴居堂今早上差点醒不过来。

  “你们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这是。”裴居堂干脆岔开了话题。

  “初一休息,什么也不用做。”何权青回答说,“但是初四拜灶神可能就要忙了。”

  “哦,我还以为你们聚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要忙呢。”

  裴居堂来到这个镇子以前都没见过烤火桌这种东西,总之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木架子,在架子地下放个火盆,然后木架子上盖上一块花布,再用一块大瓷砖压着,人坐着把那花布一盖上腿,手伸进去,热烘烘的,不过他们家没有烤火桌,都是开的中央空调,杨桃嫌烧炭太飞灰了,

  何权青:“哦,今天是有事要商量。”

  “什么……事。”裴居堂过了好几秒钟才回上的话,因为他在烤火桌布下的架子上碰到了对方的手,这人立马就把他抓住了他。

  “就是……”何权青自己也有点走神,“就是梁晖他,他今年国庆要结婚了,找我们商量一下。”

  “他要结婚了?!”裴居堂惊呼,“你们师叔不是说三年后吗?”

  “三年后要给师叔迁坟,冲了,所以师傅重新给他们算了日子,今年国庆最近,就今年结了。”

  “那你们是商量……什么?”

  “做伴郎吧,还有班里的工作交接,师兄他婚后就不跟我们一起干了,他准备做别的养家吧。”

  “这样啊。”裴居堂若有所思,“那到时候你跟谁搭档?”

  何权青摇摇头,“还不清楚,看情况吧。”

  就裴居堂见过的,何权青一直都是跟梁晖搭档,梁晖劲儿更大,举何权青上背很轻松,而且他个子没那么高,扶背做狮尾没那么吃力,两人正好互补,又比如祝骁也很高挑,二哥在后面举他做尾一样,两对都是固定的搭档。

  梁晖和师妹两口子厨艺都很不错,所以在吃饭席间,他们坦白了说,等到结婚完了,明年就开始做餐饮,目前计划是去县里做,至于做哪一方面的,还在多方了解中,今天也顺便问问他们的意见。

  裴居堂坐在这群人中间,什么建议也提不上,成家立业谋生这些问题于他而言还是太过于遥远的问题。

  正事说得差不多后脑子就可以抛到一边了,他们开了酒箱准备摆酒门时,何权青偏头过去同裴居堂耳语了一句:“我可以喝吗?”

  裴居堂左看看右看看的,也低声回复:“你想喝就喝啊。”

  “你同意了?”

  “……”裴居堂觉得对方理解有点问题,“那就是同意吧。”

  不过酒刚刚倒满杯子,就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我还以为你不来呢,坐坐坐。”梁晖放下酒瓶就要起身去给三哥拿凳子和碗筷。

  三哥像是赶忙过来的,一头长发都跑散了,发丝都凌乱的扑在了脸上,他扫了饭桌上的众人一圈,然后先是说自己不吃饭,接着又让何权青出来一趟,他有话要说。

  “不会是师傅出什么事了吧,这么忙里忙慌的。”

  “师傅要是出事了还能留我们几个在这里继续吃吗。”

  几师兄弟纷纷放下筷子揣测起三哥此行的目的来,不过谁也没能说出个像样点的原因。

  两分钟后,何权青就折返回来了,他拿起架在凳子后的外套穿上,又说:“三哥让我送他去县里一趟,你们先吃吧。”

  “怎么个事,怎么大过年的上县里去?”

  “他……他说去拿个东西,没什么事。”

  “什么东西非要大过年的去拿?”

  “我也不清楚,我先送他过去了。”何权青说完又想起裴居堂还在,怕对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估计不太好意思,他犹豫了一下,又不太确定的问:“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啊……嗯,好啊。”裴居堂正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呢。

  “你一个人去就行了呗,怎么还把人打包带走?”祝骁叼着烟调侃道,“人家饭都还没吃完呢。”

  “就是啊,到时候人家回去,说我不会招待客人那不冤枉我吗。”梁晖也有意见,“小老板,你让他自己去吧,我们自己吃我们的。”

  “他跟你们吃饭会不好意思的。”何权青解围道,“我们后面再回来。”

  “这又不什么不好意思,行行行,去吧。”

  裴居堂笑笑说了抱歉,然后就跟着何权青一起出去了。

  三哥看裴居堂也跟着出来了,但也没有多问什么,三人直接一路奔回了水街拿了车。

  “你去坐前面吧。”三哥看裴居堂也要上后座便说。

  裴居堂还想让对方去坐副驾驶的,毕竟是他办事,总该坐前面好带路一点。

  换到副驾驶座后,裴居堂同何权青对了个眼神,两人不敢妄言什么,就一直没说话。

  快进县城时,三哥才报个地名,何权青听到后,稍稍有些犹豫:“三哥,你确定要过去?”

  “嗯。”

  裴居堂听那地名,也就一个小区住宅区的名号,也没听出来有什么名堂,不过真到了以后,他发现这是个傍山别墅区,傍的是他们之前爬的那座公园的后半山。

  看何权青轻车熟路就找到了目的地,可见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了。

  他们跟着三人一起进了栋红色的小洋楼,接着又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接待了他们。

  裴居堂看到这偌大的堂屋里有一块烫金红底的“二等功臣之家”,他心里的猜想立马就得到了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