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桥下(56)

2026-06-17

  何权青认真思考了一下,“放假了,你好好玩也要好好休息,天热,多喝点水,过阵子三伏天了。”

  “哦!”裴居堂推了对方一把,然后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居堂。”

  听到后面人叫自己,裴居堂立马停下了脚步,他心想对方最好是能马上说点中听的话来,他转身正想大吼一句干嘛,结果对上何权青那淡透如水却又难以捉摸的目光后,他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对不起。”何权青吐字很轻,却又说出来一股很重的份量。

  “对不起什么?”裴居堂瞪他说。

  何权青看了一下地面,又抬眼:“把电话弄丢了。”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

  “因为以后晚上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你早点睡。”

  裴居堂觉得对方有点小题大做了,“我知道了,你也是。”

  “那……回去吧。”

  “行,你也赶紧回去吧,眼圈都黑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还以为你去高考了呢……”裴居堂嘀咕说。

  他走到家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何权青已经走的很远了,但马路上还拉着他长长的影子,好像不舍得回去一样。

  这晚一别,裴居堂又是两天没有见过何权青了,不过他倒是偶然在他叔跟堂哥的谈话里听到对方的名字,后面他去找他哥裴远聊了聊,但又因为裴远这人话少得出奇加上不善言谈,他也没问出点什么,只打听到了他们两个人现在一起做事,早出晚归的确实很忙。

  老裴在高考之前连加了半个月的班,这会儿他终于抽了空出来带他们母子出去走走,算是送给裴居堂的毕业旅行。

  他们第一站先是去了省会,但是他们并没有在省会城市停留,到这来只是坐飞机而已,他们当天到就直飞了上海,裴居堂不是第一次来上海了,这一次来纯粹是因为不久前第41届世博会在上海开展了,新闻里一直在说这件事,他还担心高考作文考这个就看了不少相关报道,看多了就挺想来看看的,好在展期挺长的,也没有错过。

  他还买了不少周边产品,他特意挑了个世博吉祥物“海宝”的模型闹钟,准备带回去送给何权青来着,后面因为他们要出发下一站了,带着这些东西太麻烦,就知道提前寄了回去。

  上海的交通去哪儿兜便利,他们第二站就直接出国了,去的南法和意大利,他们把短时旅签期限差不多用完了才回来的,最后一站飞的香港,这一站裴居堂没什么期待,但这是杨桃的购物天堂,他们就又待了两天。

  这大半个月的毕业之旅让裴居堂又满足又疲惫的,他以前还太小了,爹妈带他到处跑他也没有思想去鉴赏,这一趟可谓是收获满满,最主要是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放松,很多不愉快的事他基本都没怎么想起来过。

  不过看多了外面的繁华景盛,再回到镇上时,他又感觉异常的心安,裴居堂觉得他对这里有感情了,这一趟回来就像回家一样。

  他们是踩在出成绩前一天回来的,并且歇也不带歇的直接回了镇子,他们过桥时已经是七点了,但夏天天黑得慢,这时外面还是亮堂堂的,烘热的气息还在蒸着田埂和行人的脸颊。

  “唉唉唉,叔,前面停一下车。”裴居堂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连忙让开车的黄叔放慢车速。

  老裴这个年纪的精力远不如他们母子那么充沛,裴居堂往后座上看了一眼,这两口子还睡得正昏,他稍微放心了一点。

  等车子慢慢在前面那几人身边停下时,裴居堂将头伸出车窗,叫了外面的人一声:“喂。”

  岳家赫和何权青都闻声看了过来。

  岳家赫朝裴居堂点了个头,紧接着又自觉加快了步伐,自己先走一步了。

  “有什么事吗。”何权青提着一颗狮壳,满头大汗问他。

  裴居堂想说点什么,但是还有人在,“……没什么事。”

  “那我先走了。”

  言毕,何权青就迈开步子,没有留恋的直接追上二哥去了。

  裴居堂看着前面那越走越快的人,再看看地上那随行的黑影,只觉人没有留恋,影子也没有再不舍,好像一切都变了。

  连人带影,他都要不认识何权青这个人了一样。

  也正如,好像何权青也不认识他一样。

 

 

第38章 你跟他认识?

  高考之前老裴就给裴居堂在二楼装电脑了,但是怕他贪玩就没给他拉网线,后面也一直没空叫人来装,出成绩这天早上才抓紧拉上的网。

  裴居堂一宿没睡,有因为紧张,也有因为别的,然后一大早他又只能补觉回去,快中午了才被父母叫起来查分。

  不知道电脑是网络延迟的还是查分的人太多了,页面一直进不去,于是他们只能改用发信息的方式查。

  裴居堂按照规定的格式发了报名序号和身份证号过去后,十秒钟都没到,手机里就跳进来了一条新短信,手机震动那一下,差点把他的心抖出来。

  “多少。”老裴感觉自己真是年纪大了,也扛不起刺激了。

  裴居堂咽了咽口水,才点进新短信里去。

  “哎呀!这是不是比之前考得都好啊!”杨桃差点尖叫出来,连忙捧着儿子的脸亲了一口。

  “还真是,第一次超过650呢。”老裴也是一瞬间喜笑颜开的,他清楚记得着儿子的每一次模拟成绩。

  裴居堂自个也有点懵,他反复看了三遍,又不太确定的再用电脑查了一遍,这回终于进得去了,电脑上的成绩跟短信里没差,不多不少就是673。

  成绩出来后就只剩填报志愿这个任务了,他们一家开了个家庭会议,就针对这事做了一个讨论,裴居堂明确表示自己只填北京的某三所学校和华东五大校,而他们的讨论方向就是个排序问题。

  老爷子和他叔裴元的观点就是,第一第二必须填清北,裴居堂说不行,他的分数比去年的投档线高不了几分,就算压线进去了未必能报上想读的专业,而且这个录取人数早就定好,根本轮不到他。

  裴居堂自己选了第一个志愿,剩下的都交给他们去决定了,反正他觉得自己不会被其他志愿劫走的。

  志愿的事情也解决后,裴居堂又陷入了有点消沉的状态,他想着何权青的许多事,想来想去就是想不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或许他应该再去问一问,但是事不过三,他要真再去,就是第三回了。

  但裴居堂没忍住给何权青又试着拨了电话,依旧是不在服务区,看来他还没有去补办电话卡。

  也可能是不准备补了吧,裴居堂心想。

  ……

  “远哥,今天怎么回去这么早。”

  听到裴远说今天不加班了,何权青有点意外。

  裴远脱了手套,又拍了拍身上的灰,“有喜事,回去吃饭。”

  裴远这惜字如金的说话习惯让何权青经常很难从对方的话里提取出有用信息,“你有喜事?”

  “没。”裴远把工具都捡回箱子里,“我弟。”

  虽然昨天傍晚才刚刚碰面见过,但何权青却又感觉是很久没有听到这个人的消息一般,他心动了一下,“他,怎么了。”

  “高考出分了,考得不错。”

  “是吗,考多少。”何权青漫不经心似的问。

  裴远回忆了一下,“六百多吧,忘了。”

  “那确实挺好的,恭喜了。”

  “你没自己问他?”裴远罕见的主动问了话,“你们不是关系好?”

  何权青不记得自己有过跟对方透露他和裴居堂的交情,但也有可能是过年那会儿被看出来的,“我,没问,我不知道这两天出成绩。”

  “哦。”

  裴远收拾完东西就出去了,但何权青还是逗留了一会儿才回去的。

  他们最近正在给电站外新建的一排监管区装电,最近这两天也忙到尾声了,今天回去还算早的了,何权青走到镇里时天都还没黑。

  他路过平时经常光顾的一家粉店时,恰巧人家在放炮仗,何权青走过去,老板娘还端着烟盘过来让他拿一支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