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宴问得不清不楚,宋承屹答的简单明了:“梁慎过了危险期,再有几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梁平栾因为诈骗被警方调查。”
梁平栾怎么牵扯到诈骗,宋时宴毫不关心,但宋承屹没用钱摆平这事,让老畜生占尽便宜,宋时宴没那么憋屈了。
至于梁慎……
宋时宴对他有种矛盾且复杂的感情,既想知道他的情况,又逃避听到他的名字。
宋承屹在家办公,上午跟公司高层开视频会议,下午接电话看文件,宋时宴与他虽然待在一个空间,却没说几句话。
宋时宴窝在房间,大多时候坐在房间的露台晒太阳,困了就在藤椅上睡觉,再醒来身上盖着薄毯。
宋时宴揭下毯子走出房间,客厅多出一个陌生人。
男人穿着合身的西装,正襟危坐在宋承屹对面汇报工作,看到宋时宴,他的话稍作停顿。
宋时宴也没料到客厅有外人,光着脚,身上套着松松垮垮的睡衣,他像刚睡醒,眼睛半垂,头发微乱,有点懒散,有点怠惰,但很惹眼,很好看。
宋承屹的目光从文件落在宋时宴身上:“感冒刚好,把鞋穿上。”
男人没见过宋时宴,从宋承屹平静的口吻分辨不出俩人的关系,只是看见光脚的青年沉默不言地回了房间,之后再没出来。
宋承屹看了几秒闭合的房门,收回目光继续敲定跟光模块供应商的新合同。
这几天宋承屹一直待在房子里,近三年宋时宴见宋承屹次数的总和还没这三天多。
到了第四天,宋承屹似乎还是没去公司的打算,宋时宴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一直在家办公?”
宋承屹眉峰一下子压下来,阴影泼在深邃的眼眸。
宋时宴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这话好像是在赶宋承屹离开,他住在宋承屹名下的房子,有什么资格驱逐宋承屹?
宋时宴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在沉默里对视,几秒后,宋承屹合上文件离开了。
听到房门砸上的声音,宋时宴耳膜震了震,心脏也紧缩一下,怀疑宋承屹生气了。
生气是肯定的,如果是他,他也会生气。
宋时宴在原地待了十几分钟,心里焦虑烦躁,索性换上自己的衣服出了门。
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设计师加入了很多岭南元素,大面积种植山松、桂花、九里香,连廊融合了广府砖雕、醒狮,镬耳墙等岭南特色。
宋时宴不知道去哪里,围着小区转了大半圈,走累了坐到一处连廊。
山茶、绣球花丛里,突然闪过一道影子,直奔宋时宴而来。
宋时宴还没反应过来,小腿就被两个粗壮的爪子抱住,他低头,一只颜色较深的金毛咧着嘴,吐着舌头,冲他友好的哈气。
一人一狗对视着。
直到金毛用大脑袋蹭他,宋时宴反应过来,摸了摸它柔顺的皮毛。
这只金毛皮光水滑,体态健硕,一看就是有主,且被主人照料得很好。
果然没多久一个女孩拿着项圈,气喘吁吁跑过来:“Luke,你个死狗,给老娘滚回……”
绕过几盆金桂,看到金毛死皮赖脸地挂在一个超级帅哥身上,女孩眼睛一亮,将头发挽到耳后,嗓音温柔:“luke,快到妈妈这里。”
金毛摇着尾巴,扭头看主人。
女孩走上前:“别摇你的尾巴了,打到人家腿了。”随后一脸歉意对宋时宴说:“不好意思。”
宋时宴收回手:“没事。”
女孩捏捏金毛的耳朵:“它尾巴粗,打人可疼了。”
金毛还疯狂甩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到宋时宴腿上,女孩微笑着跟宋时宴说话,手上使劲捏着金毛的脸,往自己这边拽,试图给金毛系项圈。
金毛皮糙肉厚,还以为是跟在它玩,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女孩的手,被女孩梆梆扇了两下狗脸。
女孩微笑对宋时宴说:“它有点调皮,不爱套项圈。”
宋时宴:……
宋时宴帮她摁住金毛:“套吧。”
女孩赶忙将手里的项圈扣到挣扎的金毛脖子,嘴上哄着:“luke乖,套上项圈咱们好出去玩。”
在宋时宴的帮助下,成功给金毛套上牵引绳,女孩向宋时宴道歉,依依不舍地牵着金毛离开了。
-
宋承屹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
手机震了两下,宋承屹没管宋震廷瞥来的不满目光,起身光明正大离开会议室,接通了电话。
后勤部门请了工人高空作业,落地窗外清洁团队穿着防护服,系着安全绳用工具清理外墙玻璃。
宋承屹站在落地窗旁,听着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玻璃上的污垢混着清洁剂蜿蜒而下,宋承屹面无表情,听到宋时宴不在别墅,中午也没回来,胸口略微起伏。
窗外的脏水溅进来,淋了他一身。
十五分钟后宋承屹还没回来,宋震廷抬手叫停了会议,沉着脸给宋承屹打了一通电话。
“会还没开完,你人在哪儿?”
宋震廷极度不悦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宋承屹耳中,宋承屹面色变也不变,冷淡回道:“临时有急事。
不等宋震廷追问什么急事,宋承屹说了一句:“在开车,有事回来再说。”
这通电话单方面中止。
宋震廷被落了面子,心里恼火,但宋承屹不是宋时宴,他一向靠谱,宋震廷只当是工作方面的“急事”,因此没回拨过去。
宋承屹一路踩油门,途中轮胎压黄线被电子眼抓住,吃了两张罚单。
汽车驶进别墅区,路过标志性建筑风雨连廊,车速慢了下来。
风雨连廊被高低错落的素馨花、绣球、大花飞燕环绕,形成天然屏障。屏障内,宋时宴和一个女孩并肩而坐,中间趴着一只金毛,身后是艳阳天。
宋时宴姿态松散,任由金毛蹭他裤腿,在艳阳下与人交谈、微笑。
不知道女孩说了什么,宋时宴嘴角笑容变大,低头摸了一下脚边的金毛。
宋承屹隔着车玻璃,冷冷地盯着宋时宴。
第13章
女孩正跟宋时宴吐槽酱油色的金毛心眼子多,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扭头问宋时宴:“你肚子是不是在叫?”
宋时宴确实饿了,但没回答对方,只是提了提嘴角,俯身去撸身旁的大金毛。
从宋承屹的房子出来时宋时宴没多想,转了一圈发现没地方可去,想回去才悲催的发现他没带钥匙,也不知道电子门的密码。
宋时宴没拿手机,又不想借手机给宋承屹打电话,就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待着,正巧碰上遛金毛回来的女孩。
金毛一直拱着大脑袋往宋时宴跟前凑,女孩“勉为其难”顺着自家傻狗的意思,跟帅哥聊聊天,吹吹户外的风。
宋时宴不知道宋承屹什么时候回来,还会不会回来,手上揉着金毛滑顺的皮毛,心里胡思乱想着。
一抬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宋承屹的车停在林荫道,宋时宴看到车门打开,宋承屹下车走来,对他说:“回家。”
那一刻,宋时宴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想有一个家可以回去。
宋时宴默然起身,任由宋承屹靠近他,难得没有生出排斥。
女孩牵着宠物绳,目光在俩人身上滑动,脑子闪过一个又一个奇怪的画面。
宋时宴跟女孩说了一声,上了宋承屹的车。
女孩牵着狗儿子,情不自禁追了两步,但车子很快从林荫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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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屹开进车库,停稳后宋时宴解开安全带,摁着空荡荡的胃下车找吃的。
开放式厨房摆着三菜一汤,饭菜还没完全凉透,宋时宴不怎么挑食,坐过去吃了起来。
宋承屹一言不发看着进食的宋时宴,双眼深黑,看不出具体情绪。
宋时宴察觉到宋承屹的目光,咀嚼动作变慢,抬头别扭地问宋承屹:“你吃了吗?”
宋承屹说“不用管我”,去酒柜取了一瓶酒,坐在宋时宴对面喝。
汤是荷包蛋鲫鱼汤,略微有点凉,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宋时宴也就没喝汤,只吃了饭跟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