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17)

2026-06-19

  他吃饱了,宋承屹正在倒第四杯酒,波尔多产的赤霞珠,是陈年老酒,现饮现开,不需要醒酒,宋承屹已经喝掉了大半瓶。

  宋承屹衬衫解了两颗扣子,领带搭在饭桌边沿,拿着酒的手背盘着几条显眼的青色脉管,脸上始终没有表情。

  宋时宴隐约察觉到宋承屹心情不好,不知道公司遇到棘手事,还是因为自己早上说的那些话让他还不高兴着。

  犹豫片刻,宋时宴主动打破俩人之间微妙的隔阂:“他……转到普通病房没?”

  这个“他”自然是指梁慎。

  宋承屹看过来,黑沉的眼睛像利剑:“你总问他干什么?”

  宋时宴本就因为宋震廷的怀疑变得敏感,宋承屹冰冷的质问一下子刺穿了他,宋时宴攥紧拳头,甩开餐椅朝外走。

  宋承屹脸色陡然沉下,抓住宋时宴手腕,将人拽到跟前:“还想去哪儿?”

  “不用你管!”

  宋时宴全身竖起尖刺,脸上写满对宋承屹的抗拒与厌恶。

  宋承屹不喜欢宋时宴眼里的厌恶、不喜欢宋时宴随时随刻想离开的态度、不喜欢宋时宴对除自己以外的人笑。

  或许是酒精烧掉最后一根理智,宋承屹掐住宋时宴的下颌,俯身咬住宋时宴的唇。

  宋时宴睁大眼睛,眸底的厌恶排斥统统搅碎,再也没有宋承屹不想看见的情绪。

  “小宴。”宋承屹叫他。

  宋时宴没法回应,宋承屹舔开他的唇,舌尖顶进来,宋时宴吓傻了,浑身僵硬,脑子全是错乱的影子,每一道都是宋承屹的轮廓。

  宋承屹手掌把着宋时宴的腰,将人禁锢在怀里,边吻他边看他的表情。

  宋时宴睫毛乱颤,眼角发红,挣扎不开。

  宋承屹极度的掌控欲终于得到满足,掌心罩住宋时宴后脑,更用力地吻他。

  舌头被宋承屹吮得发麻,勾缠的暧昧水声在耳边轰鸣,宋时宴从震惊中回神,又陷入崩溃,不明白宋承屹为什么要亲自己。

  大脑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开始应对反抗,宋时宴手肘撑在宋承屹胸口,强行拉开一些距离:“你疯了?”

  宋时宴脸色涨红,嘴唇发抖,简直是气急败坏。

  宋承屹抽身,目光在宋时宴湿漉漉的唇上停留几秒,神色如常:“不是你一直要我亲你,不亲,还要到处告状。”

  宋时宴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破口大骂:“这他妈能一样吗!”

  嘴唇始终有一种麻跟热的触感,宋时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那个时候我才三岁!”

  宋时宴幼年时期无敌自恋,每天被方惠素打扮得很好看,见过他的就没一个不说他可爱好看,只有宋承屹说他丑。

  宋承屹越说他,他越缠着宋承屹,要宋承屹抱他亲他。

  如果宋承屹不亲,他就跟方惠素告状、跟照顾他的保姆告状,跟任何一个他见过的人告状,说“我哥哥昨天晚上没有亲我”。

  方惠素保险箱里放着三大本家庭照片,保留了宋时宴不少“黑照”,每逢过年她就要翻出来,帮宋时宴回忆不堪回首的童年黑历史。

  看着不断擦嘴,眼睛重新写满厌恶的宋时宴,宋承屹问:“那你想谁亲你?”

  “谢子盈?”

  “还是今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

  宋承屹的阴影再次拢过来,像一张网,有种不可名状的危险。

  面对宋承屹的步步逼近,宋时宴下意识想逃,被宋承屹察觉,堵住所有的去路。

  宋时宴有点慌,又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隔断板,退无可退,他强作镇定。

  “你是不是神经病?我是你弟弟,这种话你都问的出来!我早说让你去精神科挂个号,脑子有病就别跑出来吓人。”

  宋承屹面无表情:“我是吗?”

  宋时宴喉咙滚了下,本能感到不安。

  宋承屹掌心很热,摁在宋时宴侧颈,指腹擦过他的动脉,宋时宴霎时有种被巨兽咬住命门的战栗,宋承屹低下头,呼吸打在宋时宴面颊。

  宋时宴整个人被宋承屹的气息笼罩,他听见宋承屹说:“我是你哥吗?”

  宋承屹漠然的眼神像一场天灾,宋时宴在他面前坍塌、失重、碎裂。

  好半天,卡住的喉咙重新能呼吸,宋时宴指尖掐着手心,撑着全身的力气与宋承屹对视。

  “对,我不是你弟弟,你的亲弟弟在医院躺着,我是烂赌鬼的儿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宋时宴狠狠推开宋承屹,他心想,他就算饿死,也绝对不会再跟宋承屹有瓜葛。

  宋承屹神经狂跳,一把抱住宋时宴:“对不起宝贝,哥讲错话了。”

 

 

第14章

  “滚开!”

  宋时宴在宋承屹怀里奋力挣扎,手肘撞在宋承屹胸口,将宋承屹眼角打红了一块,宋承屹还是没松开。

  他将宋时宴发红的眼睛摁在自己肩窝,拍着宋时宴的背,安抚宋时宴因为愤怒而狂跳不止的心脏。

  宋时宴在宋承屹怀里暴躁发抖,怒到极致,张口咬上宋承屹的肩。

  很快口中泛上一股腥甜,宋承屹右肩被他咬破,殷红的血洇透衬衫。

  宋承屹没挣扎,只是说:“不要生哥哥的气。”

  他低头吻着宋时宴的发旋,掌根贴着宋时宴的后颈一下下抚摸,像狼王舔舐小狼流血的伤口,温情又耐心。

  宋时宴渐渐松了口,他好像累了,大口大口呼吸。

  宋承屹松开一些,见宋时宴闭着眼,睫毛一直在动,低头亲了亲宋时宴的额头,重新将人裹进自己怀抱。

  宋时宴鼻息全是宋承屹的气味,这种气味让他大脑放空,循着小时候的记忆抓住宋承屹的衣袖,靠在宋承屹宽阔的肩,让宋承屹为他遮蔽风雨。

  宋时宴十三岁的时候想参加赛车青训营,宋震廷觉得不务正业,没同意,是宋承屹带他报名,将他送进心仪的青训营。

  训练了一个多月,宋时宴跟队友不和,青训营经理打电话叫来宋承屹。

  那年宋承屹大三,刚参加完世辩赛,下了飞机直奔青训营。

  在听到经理指责宋时宴没有团队精神,需要改一改脾气,宋承屹说“让他们改吧,我弟弟不需要”,然后带宋时宴离开,隔天转进新的青训营。

  宋时宴住不惯集体生活,宋承屹给新的青训营拉了一笔赞助,让经理同意宋时宴可以每天出入基地。

  宋时宴三分钟热度,在新青训营只待了半年就对赛车没兴趣,宋承屹不觉得有问题,告诉宋时宴“有哥在,你永远有试错的成本”。

  在宋承屹的纵容下,宋时宴随性散漫,想干什么干什么。

  直到有一天,宋承屹突然收回羽翼,头顶上有雨浇下来,宋时宴淋了个湿透,却不知道为什么。

  宋承屹变得陌生,不再管他,甚至不跟他见面,像宋震廷一样看不上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将他从家里驱逐出去,又要掌控他的一举一动。

  宋时宴厌恶宋承屹的控制欲,究根溯源,他真正怨恨的是宋承屹把他丢开,不再管他。

  那种怨气夹杂着宋时宴的委屈。

  -

  那天过后,宋时宴和宋承屹进入了一个极度别扭的状态。

  别扭的人只有宋时宴,宋承屹一如既往平静不起波澜,一块吃饭时甚至还会给宋时宴夹他爱吃的菜。

  他们已经很久没这么兄友弟恭地和平相处,宋时宴总觉得这种和睦是一种表象。

  暴风雨来临前也是平静的。

  他们谁都没主动提那个下午发生的事,但不提不代表不存在,宋时宴已经连着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

  梦里的画面大差不差,宋承屹说他不是自己亲弟弟,然后掐着他的下巴亲他,咬他的舌头……

  每每梦做到这里,宋时宴就会被吓醒,去浴室冲个凉水澡,把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子里冲干净。

  宋时宴不知道那天宋承屹发什么疯,就像他弄不明白三年前宋承屹为什么赶他出国。

  当年宋承屹说他永远有试错的成本,宋时宴信了,随心所欲地发展自己的爱好,攀岩、冲浪、滑板、电竞,他玩得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