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宴有点喘不过气,摸了摸他哥的脸,滚烫滚烫的。
“你烧的更严重了。”宋时宴去扒宋承屹的手:“我去叫医生过来。”
宋承屹自然听不见,只感觉宋时宴在挣扎,于是,更为强势将宋时宴裹进自己身体,仿佛被冒犯而发怒的头狼,打在脸上的灼热吐息,像悍狼威胁猎物露出的獠牙。
宋时宴真是服了他哥,越生病掌控欲越强,不按他的想法来就强力镇压你。
宋时宴眼皮一翻,看了天花板几秒。
果然他不试图逃脱,宋承屹的手臂松了松,但宋时宴一动,他又会勒紧,宋时宴只好改变方略。
想了想,宋时宴在宋承屹耳边说:“哥,我饿了,上学也快迟到了,赶不上早读要罚站。”
“哥”“上学”“早读”,这些字眼触及宋承屹温情的记忆,手臂渐渐松开。
宋时宴立即翻身跳下床,抬腿往宋承屹身上踹,脚掌落在宋承屹背上时,收了点力道。
他活动着被压麻的手臂,暗骂一声,捞起手机打电话叫来医生,给宋承屹打了一针退烧剂。
晚上七点,宋承屹的烧完全退下来,人也醒了。
宋时宴没好气地将一碗粥砸到床头柜,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宋承屹:“吃饭!”
烧是退了,但还是神经性头痛,宋承屹坐起来,高挺的鼻梁被冷白的灯打了一层霜,更衬面色苍白。
他揉了一下太阳穴,拿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粥,米粒炖得绵密软烂,不像之前那么硬。
宋承屹喝着粥,余光瞥见宋时宴要走,面色骤然一变,抓住宋时宴:“去哪儿?”
宋时宴回头说:“你助理下午打电话要跟你谈北欧供货商的事,还有其他几通工作电话,我都记到本子上。”
记事本在客厅,宋时宴拿给宋承屹。
宋时宴虽然从没接触过公司的事,但能熟练地对接工作电话,把电话内容记得清楚明了,他其实很聪明,只是缺乏专注与耐心,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
宋承屹换了身衣服,在客厅回工作电话。
宋时宴骤然想起今天约了人面试,去阳台给严立京的朋友打了一通电话,简单说了一下今天没去的原因。
严立京的朋友表示没事,问宋时宴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宋时宴说有时间,那边就将面试定在明天下午。
挂了电话,宋时宴转身就见宋承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工作,眼睛盯在他身上,瞳仁的颜色很深。
宋承屹问:“找到工作了?”
宋时宴手机收进兜里,走进客厅:“还不确定。”
见宋时宴不想多谈,宋承屹虽然不赞同他放弃学业找工作,但此刻不愿跟宋时宴争执,于是转了话题,开口说:“他昨天转到普通病房了。”
这个“他”是在说梁慎,宋承屹真正的亲弟弟。
上次他俩还因为这个话题吵起来,宋时宴心里别扭,除了“嗯”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
晚上宋时宴躺在床上翻来翻去,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心里泛上躁意。
宋时宴掀开被子,出去打算喝口水。
房子的客厅很大,被隔断分成会客的起居室与私密的休息空间。靠近厨房的起居室亮着灯,宋承屹坐在灯下处理公事。
宋时宴皱眉立在宋承屹面前:“烧刚退下去,不睡觉又折腾身体?”
听到宋时宴走来的脚步声,宋承屹就已经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睡一天了,不是很困。”
宋时宴撇撇嘴,打开冰箱取了一瓶水,身后的宋承屹问他:“睡不着?”
瓶身氤氲着水汽,宋时宴手心潮湿,心里也潮湿,瓶盖拧下来又拧上去,不知道是渴,还是不渴,他总弄不清自己想干什么。
冰箱上映出一道高大的影子,取走了宋时宴手里的水,热了一杯牛奶塞还给宋时宴。
宋时宴眉头扬起来,似乎不满:“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要喝冰水,不喝牛奶!”
宋承屹说:“我告诉妈,你出去散心了,短时间不会回来。”
宋时宴一下子噤声,咬了一下口腔里的肉。
自从离家出走,他就把电话卡从手机里抠出来,谁也联系不到他。
方惠素会不会着急?是不是一边守着受伤住院的亲儿子,一边满世界找他?
宋时宴知道她会着急,知道她在找自己,但还是选择躲起来,缩在壳子里不出去。因为他心里知道宋承屹会安抚方惠素的情绪,解决这些麻烦事。
他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其实一直没长进,还是像三年前那样,遇到棘手的事就甩给宋承屹。
宋承屹允许宋时宴逃避,允许他躲在自己羽翼做的壳子里,可以一直不长大,可以一直依赖哥哥。
虽然这份信任,因为宋承屹三年前亲手推开而大打折扣,但他们相处的时间足够长。
过去十几年时光里,宋时宴在他怀里睡着,在他背上长大,踩着他的影子追逐他。
只要宋承屹张开手臂,两岁的宋时宴会跌跌撞撞走过来,二十二岁的宋时宴同样会跌跌撞撞走过来。
宋承屹把宋时宴不爱喝的牛奶放到一旁,重新将宋时宴收进羽翼里,抱住他,将他摁在自己的心口,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的迷茫与不安。
第17章
宋时宴在宋承屹怀抱里获得片刻平静,人一冷静,脑子就会动起来,嘴巴也会动起来。
两分钟后,宋时宴从宋承屹怀里探出头,盯着他哥,极其认真地说:“你找个心理专家看看吧。”
他俩都老大不小了,亲来亲去像什么样子?
而且宋承屹那生猛的亲法跟小时候也不一样,宋时宴被他亲得心里发毛。
见宋承屹变了脸色,额角冒出一根青筋,一直转啊转,像条蚯蚓在蠕动,宋时宴感觉蠕动的不是蚯蚓,而是宋承屹即将发作的病症。
宋时宴叫了他一声哥,试图让宋承屹平静下来。
宋时宴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他,宋承屹眉心动了一下,青筋果然跟着淡下去一些。
宋承屹情绪稳定了,宋时宴继续说:“我感觉我最近心理也出问题了,需要找心理医生聊一聊,咱俩一块去吧。”
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宋承屹再亲他几次,他心理都要出阴影了!
-
第二天吃过早饭,宋时宴在网上查找权威的心理专家。
不仅要权威,诊所的地段私密性一定要好,宋承屹要脸,肯定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生病。
当然,宋承屹现在所处的位置也必须对外保密他的精神状况。
下午宋时宴开车去面试。严立京朋友的俱乐部开在平江大道,集餐饮酒吧酒店、射击攀岩台球一体。
俱乐部实行邀请制,新会员必须有两名老会员的引荐才能入会,会费昂贵。
主营业务是娱乐场所,射击攀岩只是附属品。这种高端俱乐部不会放太多会员挤在一个场所,因此射击室虽然大,但人不多,工作清闲。
老板似乎很满意宋时宴,开出七万一个月的高薪。
宋时宴对薪酬要求不高,只想尽快找一份工作。双方都觉得没问题,定下这周二来上班。
等宋时宴离开,俱乐部老板给严立京打了一通电话。
“人今天来了,本来约好昨天见面,他放了我的鸽子。不过长的是真顶,你眼光倒是高。”
周良运知道严立京跟正常男人取向不一样,要不是对人家有意思,怎么可能干出自己掏腰包给人开工资的事?
严立京没理他的调侃:“他给你打的电话?”
“嗯。”
“你把他电话发给我。”
周良运大笑一声:“怎么,对方嫌你老黄瓜吃嫩草,连电话都不肯给?”
笑话归笑话,周良运提醒他:“这位一看就是见过钱,不缺钱的主,我劝你还是别往上凑,你们不是一路人。”
周良运提出一个月七万工资,对方眼皮眨都没有眨,这显然不仅仅是见过钱不缺钱,他是对钱没概念!
看宋时宴衣着气质,绝对是生在金银堆的少爷,脐带都印着爱马仕的logo,不是一般人能肖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