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25)

2026-06-19

  又问:“觉得我很烦?”

  宋承屹的话没有任何情绪,宋时宴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大力捏住。

  宋时宴不擅长说软话,因为他是弟弟,理所应当享受宋承屹的爱与忍让。

  但现在他哥生病了,需要被关怀,需要被忍让,他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一味发脾气,让生了病,压力巨大的宋承屹顺着他。

  宋时宴越过隔阂,靠近宋承屹。

  宋承屹高而顽固,山峦一样矗立原地,看着他的伴生石一点点靠近他。

  但动作太慢了,宋承屹吮着齿列,紧绷的肌肉轻微战栗,呼吸粗重,整个人陷入一种极致的焦灼。

  宋时宴毫无所觉,停在宋承屹面前,轻声说:“没觉得你烦,也没讨厌你。”

  宋承屹一把将宋时宴扯进怀里,箍紧的手臂好似牢笼,将宋时宴完全困在自己身边。

  他哥把他勒得很不舒服,血液好像都要不流通,但宋时宴没有挣扎,眼底流露出担忧。

  这两天宋承屹的症状不仅没好转,反而有加剧迹象,所以听说他今天没去心理诊所,宋时宴才会生气。

  宋时宴抬头望他:“你不能一直这么高强度工作。”

  宋时宴眼睛像一面镜子,宋承屹在里面看到自己,生着霉斑,丑陋扭曲。

  紧接着,宋承屹听见自己问:“我不工作就想做别的事,你能接受吗?”

  宋时宴立刻说:“我当然能接受!”

  宋承屹靠宋时宴很近,眼睛压低,像没有太阳的阴霾天:“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你说能接受。”

  宋时宴有种被食肉动物盯住的感觉,后脊蹿起毛骨悚然的寒意,本能感到危险,向后挪的动作一举惹恼了本就情绪不稳定的男人。

  宋承屹沉下眼,大手钳住宋时宴后颈,在宋时宴惊慌的眼神下,将人拖拽到腿上。

 

 

第19章

  宋时宴惊惧交错, 连挣扎都忘了,被迫坐在他哥精壮的腿上,后颈压着他哥的手。

  宋承屹面上没有表情, 双目却簇着两团火焰, 他看到宋时宴眼里的惊慌,以及害怕,眉心跳动, 心中的暴虐瞬间翻涨, 手上力道加重。

  宋时宴吃痛地拧眉, 下意识挣扎, 去掰压在后颈的手掌, 掰不开, 又痛得厉害,本能地喊宋承屹。

  “哥,哥!”

  宋承屹喉管一缩,手松了些力道, 像头困兽一样粗喘着气, 眼睛死死钉在宋时宴身上。

  宋时宴有些怕、想逃,又劝自己冷静下来。

  他哥只是生病了,不是真要对他做什么。如果生病的人是他, 他哥一定不会丢下他不管!

  宋时宴模仿宋承屹安抚暴躁的自己,展开手臂, 抱住身体紧绷的宋承屹, 犹豫几秒, 低下头,亲在宋承屹的发顶。

  六岁过后,宋时宴有了自主意识, 不再追在宋承屹身后,要放学回来的宋承屹亲他,转而喜欢上宋承屹书包里的文具。

  宋承屹写作业的时候,宋时宴就会蹬着小板凳趴在桌子上,紧挨着宋承屹,翻宋承屹的书包,拿他的圆规玩。

  宋承屹收走圆规,以防扎到宋时宴。

  小时候的宋时宴嘴还是甜的,抱着宋承屹的脖子,趴他耳边一直喊“哥哥”,不知道跟谁学的撒娇,大人们都很吃这套,宋承屹不为所动。

  宋时宴喊了他好几声,宋承屹才瞥了他一眼,手在自己脸上指了指。

  宋时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露出不情愿的表情,但还是凑过来,停在离宋承屹脸颊一厘米的地方,也不用嘴亲,鼻子喷了喷,热气打在宋承屹脸上,就算是亲了。

  这一次宋时宴没有偷奸耍滑,在宋承屹身上印下一个力道很重的吻。

  宋承屹眼皮动了一下,目光轻轻落在宋时宴身上。

  他的弟弟抱着他,学他的样子拍背安抚,一下一下摸着他的脊梁,说:“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宋时宴五岁生日时,也说过会永远陪着哥哥,永远爱哥哥。

  只过了一年,他的爱就转移到圆规、量角器、涂改液、就连亲哥哥一下都弄虚作假,不情不愿。

  宋时宴真的会永远陪在他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吗?

  宋承屹很清楚答案——不会。

  这几天的每个深夜,宋承屹都会看着宋时宴的睡脸想,一旦温情的口子撕开,欲望泻出来,强行带他走上一条畸形的不归路,宋时宴会恨自己吗?

  不再依赖他、不再信任他,也不再想见他……

  宋承屹闭上眼睛,胸腔好像被什么东西绞着,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的思考,喉头都能尝到血腥味。

  似乎感受到宋承屹的痛苦,宋时宴将他的脑袋摁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低而缓。

  “哥,你累了就趴我身上,没事的,哥哥也可以靠着弟弟。”

  “我知道你刚才不是故意压着我脖子,我也知道三年前你肯定不是故意赶走我,我不生气了。”

  宋承屹心头一颤,用力地回抱住他的弟弟,把自己埋进他弟弟的身体。

  -

  在宋时宴心里他哥高大、强悍、无所不能。

  果然第二天一早,宋承屹所有的情绪收敛进笔挺的西装,恢复往日的精明强势,从那张冷峻到漠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昨晚的破绽。

  他这样的状态反而更让宋时宴担心。

  宋时宴悄然观察着宋承屹,在人吃完早饭,准备出门上班,终于忍不住问他:“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

  宋承屹给了宋时宴准确的答复:“后天下午,我会抽出一个半小时去看医生。”

  宋时宴满意了,又提醒他:“中午别忘吃饭。”

  司机已经等在门外,宋承屹嗯了一声,穿过客厅离开了。

  宋承屹的精神情况愈加严重,宋时宴怀疑是自己找的心理医生不够专业。下午上班时,他坐在vip贵宾专区,用手机查这方面的专家。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鳄鱼皮面的尖头皮鞋停在宋时宴面前。

  “你这摸鱼摸得也有点太正大光明了。”

  一道调侃声从头顶传来,宋时宴抬头,周良运站在眼前,一身纯白色西装,里面真丝黑衬衫,西装胸口别了一支花,张扬又艳俗的打扮。

  不过倒是很符合他的身份。

  宋时宴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玩手机,周良运看见过好几次,但从来没说过什么,宋时宴也就光明正大偷闲。

  周良运是他老板,既然老板打算管了,宋时宴一句话不多说,收起手机,利落起身准备离开。

  “……”

  周良运没料到宋时宴会是这个反应,拉住他:“等一下。”

  宋时宴似乎不喜欢别人碰他,极快抽回自己的手,开口问:“有事?”

  宋时宴眼型狭长,不像宋承屹有很明显的双眼皮,只在眼尾浅浅拉出一道,他又常是散漫冷淡的表情,就会显得疏离,有距离感。

  周良运也不是第一次见宋时宴拉拉着脸,他解读为富二代的傲慢。

  俱乐部其他小女孩倒是很吃这张脸,说是什么高级厌世脸。

  厌不厌世周良运不知道,对老板挺没礼貌是真的。

  啧,在他哥面前好像也不是一个好脾气,发起性子来眼睛倒是瞪得很圆。

  当然,他今天找宋时宴不是为了研究宋时宴的脾气,他还是希望宋时宴能调个岗,去酒吧好好工作,而不是在这里整天摸鱼、玩手机。

  周良运是商人,在商言商:“月薪给你开到十万,你可以上一天休一天,保证你十点前能回家。”

  十万的月薪严立京七万,他只出三万。

  宋时宴不为所动:“我没兴趣。”

  周良运挑眉:“我怎么觉得你还喜欢搞乐队?”

  “那是爱好,把爱好变成职业就没意思了。”

  “……”

  说实话他真是不太理解这些富二代,但又清楚宋时宴既不缺钱,又没有生存压力,确实可以随心所欲。

  这种二代他见太多了,出生就拥有顶级资源与人脉,却不求上进,挥霍无度,自负傲慢,惹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