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34)

2026-06-19

  既然宋承屹想用他们俩家向其他人表态,那这次绝不会手下留情。

  送走了赵青韵,助理去了一趟总裁办,协调宋承屹最近的行程,又拿了几份法务审核过的合同,敲开宋承屹办公室门,请他签字。

  他进去时,宋承屹盯着手机出神,眼睛低垂,唇线如刀,颧骨处有轻微淤青。

  助理没敢多看,更不敢多问,将手里的合同拿给宋承屹,还说了赵青韵的事。

  赵青韵的名字让宋承屹面色有一瞬间的阴冷,但并未过多搭理,翻看几页合同,重点看看前几天他提出修改的地方,确定无误后,提笔,行云流水签下自己的名字。

  助理收起合同,略微冲宋承屹点了一下头,走出办公室。

  关门的时候他又看见宋承屹拿起手机,似乎在看谁发来的信息。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的短信,就连宋承屹脸上的淤青,助理都能猜出是谁打的。

  除了那位,谁敢这么对宋承屹?

  他刚才提醒赵青韵,不是出于好心,而是不想他们母子去打扰宋时宴。

  宋时宴心情不好了,宋承屹情绪也不会太好,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他们工作量增加。

  因为宋承屹一心情不好,就会化身三百六十五天连轴转的工作狂!今天他心情就不太好,估计是跟那位吵架了。

  -

  中午宋承屹也没回来,倒是谢子盈跟周良运分别打了一通电话。

  宋时宴只接了周良运的电话,对方慰问了几句,表示他可以在家多休息几天,不用着急上班。

  挂了周良运电话,宋时宴犹豫了许久,给谢子盈发了一条消息:【事情已经解决。】

  隔了几秒,他又发过去一条:【是一场误会。】

  谢子盈回复得很快:【误会?真的假的,你该不会骗我的吧?】

  宋时宴:【是误会。昨天谢谢你。】

  之后谢子盈不管再发什么内容,宋时宴都没有再回她。

  在宋承屹房间坐到下午两点多,宋时宴突然起身,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他穿过市中心,驱车十五公里到了徐中区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装潢很有上个世纪的年代感,宋时宴推开挂着欢迎铃的描金玻璃门,就感受到无数令人不舒服地打量目光。

  他皱了下眉,压下心里的不舒服,迈腿走进去。

  咖啡馆老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系着红色的精致领巾,穿着西装三件套,里面衬衫有些花,他走来,身体歪在宋时宴沙发扶手,问:“小帅哥,喝什么咖啡?”

  宋时宴随便点了一样咖啡,只摆在碎花桌子上,碰也没碰,眼睛扫在周围。

  他在看别人,别人也在打量他。

  这是本市著名的同性恋咖啡馆,店内坐的多数是熟客,两三个人聚集在一起,频频朝靠窗的宋时宴身上瞄。

  宋时宴长相无疑是出众的,冷冽的眉眼,削薄的唇,身上套着件黑衬衫,衣摆收进裤子里,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在色调昏黄的光线下,宋时宴像钻石堆出来艺术品,矜贵冷漠,让人心驰摇曳。

  不少人跃跃欲试,或者是主动,或者是在朋友的起哄下去搭讪这位钻石冷美人。

  无一例外都碰了钉子。

  越是难上手,越是让人心痒痒。

  不知道谁把消息发到男同群里了,半个小时内来了好几拨人。

  宋时宴从始至终坐在窗口位置,谁来搭讪都只是扫一眼,然后别过脸,拒绝得很明显。

  宋时宴审美很直男,对于那些男性长相特征明显的人来搭讪,他一概不理,只有那种面相清秀,唇红齿白,有点女生相的男孩,他才会拿出手机加人联系方式。

  听说这个圈子很乱,加人之前,宋时宴都会直白问对方有没有体检证明。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才会加人,顺便告诉对方,他这边的体检证明晚点发过去。

  宋时宴渣得明明白白,毫不隐瞒,但谁让他有一张好看的脸,就算知道他渣,大家也还是乐意被他渣一渣。

  在咖啡馆坐了一下午,微信列表多出七八个人,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宋时宴没多留,开车离开。

  -

  夜里十一点半,宋承屹坐车回来,一整栋别墅都暗着,远看像座坟墓,拱起的尖顶是墓碑。

  如果宋时宴不在里面,墓碑上会刻有宋承屹三个字。

  宋承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手摸着金属打火机,他身上没带烟,烟瘾也不算大,只是偶尔需要抽一根缓解心中的燥郁。

  十几分钟后,宋承屹打开电子门,臂弯挂着外套,他摸黑前行,走至客厅时,吧嗒一声,强光泄下来,泼了宋承屹一身。

  宋时宴抱臂站在大理石面的岛台,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宋承屹。

  宋承屹颧骨还有些青,但无碍他的皮相,仍旧英俊、夺目、出类拔萃。

  宋时宴不知道他哥顶着这张脸,在外面怎么招摇了一天,他的助理秘书,还有司机不会在心里笑话吗?

  宋时宴心里想了很多事,面色却很冷,把一叠A4纸拍到宋承屹面前,冲宋承屹抬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

  宋承屹取下手臂的外套,随手放在一旁,拿起那叠A4纸。

  “你这是性压抑!”

  宋时宴给宋承屹最近种种行为定下罪名。

  “这些人都是同性恋,资料上有照片跟基本情况,身体我都帮你核实过了,很健康。你跟他们谈恋爱也好,单纯当个床上伙伴也好,都随你。”

  宋时宴表情与语气都十分冷漠,但这种冷漠没有维持太久。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弟弟,现在又恰好没有血缘关系了,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就可以完全寄托到我身上?”

  因为他是宋承屹的弟弟,他不会出卖宋承屹,别人也不会怀疑他们的关系,这样宋承屹同性恋的事就不会泄露出去。

  宋震廷不会知道、董事会不会知道,那些股民也不会知道,宋承屹还是完美无缺的家族继承人。

  从宋时宴开口的第一字起,宋承屹就静默不语。

  宋时宴又为他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比起近在眼前的真相,宋时宴更愿意将他套进“情感退行”、“性压抑”心理疾病的壳子里。

  一个哥哥对弟弟有那方面的需求,可以是精神出问题,但绝对不能因为是爱。

  在宋时宴看来,那是惊世骇俗,不可理喻的。

  宋承屹站在灯下,却与背光的潮湿地带难以剥离,眼底落着睫毛的阴影,像霉斑。

  “不管你是性压抑,还是性.瘾什么的,你去外面找人解决!”宋时宴瞪着宋承屹:“再有一次,就不是打你一拳的事了。”

  宋承屹眉峰压低,眼里的阴影扩散。

  他问:“你会怎么样?”

  刚威胁完的宋时宴皱了皱鼻子,宋承屹朝他走来,又问一遍:“再有一次,你会怎么样?”

  没等宋时宴回答,宋承屹极轻的笑了一下:“你能怎么样?”

  他解开套在脖颈的领带,一点点从衬衫领口抽出来,像一头野兽彻底从桎梏挣脱出来。

  宋时宴不禁后退了一步,有点慌,面上却作怒色:“你想干什么?”

  宋承屹将领带完全抽了出来,拿在手里,不断逼近宋时宴。

  宋时宴神经狂跳,拔腿就跑,手指刚摸到卧室的门把手,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侵袭而来,宋时宴摸在门把的手被一只骨节宽大的手摁住。

  宋承屹高大的身影罩住宋时宴,他倾低身体,灼热的呼吸打在宋时宴耳尖。

  “宝贝,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做那些事?”

  宋承屹眼底一片深灰,手摩挲在宋时宴脖颈未消的吻痕。宋时宴哆嗦着打了一个寒颤,直觉宋承屹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超出他的认知。

  果然,宋承屹说:“因为我爱你。”

 

 

第23章

  宋承屹的话像一道惊雷, 劈开宋时宴耳膜,脑袋都快裂开了。

  他怔怔看着宋承屹,嗓音发紧, 说不出完整的话:“你……”

  宋承屹垂眼注视着宋时宴, 眸底横生的欲念毫不避讳地袒露给宋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