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36)

2026-06-19

  就在宋时宴即将答应的当口,一辆车平滑驶进宋时宴的视野,停在宋时宴车头几厘米的地方。

  车门打开,宋承屹走出来,手臂撑开,手摁在车门,眼睛直视宋时宴,眸色很深。

  宋时宴拧紧眉头,隔着半个车身与宋承屹对视。

  严立京敏锐察觉到俩人间涌动着一种奇怪的暗流,还不等他深究,宋承屹开口了。

  他对宋时宴说:“回家。”

  这句话像是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严立京看到宋时宴表情有一瞬间别扭与僵硬,肩背都绷紧了。

  严立京以为宋时宴不想回去,开口提议:“上次看你喜欢粤菜,我知道一家粤菜馆子,味道很不错,要不要尝尝?”

  随后他抬头,冲宋承屹提提嘴角,礼节性邀请:“宋总一块去吧。”

  宋承屹不答,反问宋时宴:“你要去?”

  宋时宴脸上几度浮现犹豫挣扎,最后对严立京摇摇头:“下次再说吧。”

  严立京看他皱着眉,抿着嘴,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走向宋承屹。

  宋承屹目光一直盯着宋时宴,在宋时宴走近后,他收拢双臂,也收拢了踞守的姿态,把猎物叼进窝里,这才露出心满意足之色。

  黑色的商务车载着宋时宴远去,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严立京却久久不能回神,心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

  宋时宴坐在副驾驶,车是宋承屹开的,他的司机去开宋时宴的车。

  车内没有外人,宋时宴说话没有顾忌,直接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宋承屹长久不开车,似乎有点手生,车速并不快,淡淡回宋时宴:“你的手机有追踪定位。”

  宋时宴皱眉:“我没拿手机。”

  手机被他扔房间了,估计是没电了,自动关了机,严立京的电话才打不进来。

  宋承屹拐进别墅区:“你开的车也有追踪定位。”

  宋时宴无话可说了,如果是半年前,他可能会骂宋承屹控制狂,这次却长久沉默着,直到宋承屹将车开进车库,宋时宴突然开口:“你能不能改?”

  他这话问的没头没尾,宋承屹却明白他的意思,言简意赅回了两个字。

  “不能。”

  说完解开安全带,推门往下走。

  宋时宴扯下安全带,砸上车门,追在他身后。

  “你这是边界感模糊,角色混淆!我仔细想了想,我们小时候可能太过亲密了,在外部环境骤然剧变时,就很容易产生错位的感情。”

  “其实你一直把我当亲弟弟,所以你接受不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再像以前那么亲密,你就想通过另一种情感,跟我继续链接……”

  宋时宴只顾说话,没注意到宋承屹突然停下来,一头撞上去,被宋承屹强硬地掰过脸,咬开了嘴。

  宋承屹用力吻着宋时宴,抓着宋时宴的手摁在自己身上,宋时宴眼睛一下睁大了,僵在原地。

  宋承屹放开他,盯着他唇上的水色,面无表情问:“还要继续说吗?”

  宋时宴很急地呼吸了两下,手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触感,喉结滑动,从唇瓣挤出一句:“我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宋承屹垂下眼,没理他,径直往房间走。

  宋时宴冲他背影吼:“是你说我需要一段稳定的婚姻,现在你怎么又变成这样?”

  宋承屹停下脚步,背对宋时宴,高大的背影像座冷峻的山,仿佛不为任何事动摇。

  宋承屹转过身,脸上情绪很淡,语气也淡:“我变卦了。你不适合有稳定的婚姻,你适合跟我在一起。”

  宋时宴瞪圆眼睛,骂宋承屹:“这种恶心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宋承屹任由宋时宴骂了一番,脸色变也没变,等宋时宴骂完,他警告:“不管严立京跟你说了什么,不要跟他来往太密切,他喜欢你。”

  宋时宴本来就心烦意乱,听见这话更烦:“你不要因为你是同性恋,就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男人,严立京他有女朋友!”

  宋承屹压下眉峰:“他跟你说的?”

  宋时宴振振有词:“我长眼睛了,我看见他跟一个女孩关系很亲密。”

  宋承屹冷冷说:“高盛跟了我五年,今年一月份工资才涨到七万。”

  高盛是宋承屹的二助,负责安排行程。

  想起凌晨还兢兢业业回消息的那位助理,宋时宴一下子哑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人生第一份工作月薪好像是有点高。

  宋时宴原本觉得自己占理,气势高涨,陡然被宋承屹噎住,不甘于落下风,冷着脸回了自己房间,故意将门狠狠摔出很大的动静。

  -

  晚上,宋时宴把房门反锁,为了防止宋承屹像上次那样拿钥匙开门,他上了两道锁。

  十点钟的时候,宋承屹敲门:“该换药了。”

  宋时宴砸过去一个抱枕:“前天刚换过药!是不是换药,你心里清楚,别想我给你开门!”

  门外没动静了。

  宋承屹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宋时宴怀疑他用钥匙打不开门,去拿电锯之类的撬门工具。

  宋时宴倾耳听了一会儿,光着脚下了床,耳朵贴在门板,门外静悄悄。

  两分钟后,宋时宴打开一条门缝。

  走廊跟客厅都没开灯,光线很暗,宋时宴探出半个脑袋,没发现宋承屹的踪迹,把门拉开,往书房的方向去看。

  拐角处阴影略动,宋时宴转身要回房间时,一只手把他拽进怀里。

 

 

第24章

  宋时宴吓到了, 心跳骤停,惊声骂道:“我艹。”

  身后的人脸贴他脸,吹起的热气吻过耳根, 宋时宴闻到白松香的味道, 紧绷的身体有一瞬的放松,很快又怒不可遏。

  宋时宴恶狠狠抬肘去搡宋承屹精壮的胸膛,宋承屹却将他抱得更紧, 宋承屹抓住他受伤的右手, 似乎防止他在挣扎中加重伤情。

  “别动, 小心伤口再出血。”宋承屹轻声说:“手还疼吗?”

  宋时宴手上的劲儿卸了一大半, 肩背塌下, 半天都没吭声。

  他不知道身后的人此刻到底是他哥, 还是一心想将他拐上床的变态。

  如果是他哥,那可能真是关心他手还疼不疼。如果是变态,那温情只是幌子,是用来钓猎物上钩的饵。

  宋时宴攥紧手, 干巴巴问:“你就不能只做我哥?”

  宋承屹手臂一僵, 睫毛的影子垂下,直直扎进眼里。

  好半天他才认命地低下头,环住宋时宴, 亲了亲他额头,说:“哥哥爱你。”

  宋承屹比宋时宴大七岁, 在宋时宴经年的记忆里, 他哥总比他高, 能轻松把他抱起来,亲他需要低头。

  儿时记忆一夕间全变味了,他的哥哥现在抱着他, 说爱他。

  宋时宴的世界轰然坍塌,用力挣脱宋承屹,喉头发堵,语气很急,也很焦躁。

  “你简直不正常!天下没有哪个哥哥会对看着长大的弟弟说这种话,天下也没有哪个弟弟能接受哥哥这种感情!”

  他像只被头狼咬伤的小狼,还没完全长大,还依恋仰慕头狼,被咬伤咬痛了,也没想过离巢,只会压低前肢,呲着尚未坚固的獠牙,暴躁委屈地冲头狼低吼。

  宋承屹抚上宋时宴发红的眼周。

  宋时宴扭过头,别开脸,很倔地抿着唇,不让宋承屹碰他。

  宋承屹重新将宋时宴拥进怀,拍他的背,亲他发顶:“不要跟哥哥发脾气。”

  这话跟“不要生哥哥的气”有异曲同工之处,是宋承屹这个施加者向被害者的告饶。

  足够诚恳,足够低姿态,也足够深情。

  宋时宴闭上眼,用力呼吸,只觉得这个操蛋的世界彻底疯了,把他的哥哥变得不再像哥哥。

  -

  宋承屹摊牌自己的感情后,他俩进入一个奇怪的相处模式。

  宋时宴很清楚宋承屹的打算,冷脸警告他:“你别想温水煮青蛙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