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屹体温偏高,宋时宴冻僵的手指要在他掌心化开似的。
宋时宴撇下视线,不自在地往回抽了抽手。
宋承屹没松开,仍旧抓着宋时宴的手:“外面冷,回去吗?”
宋时宴嘴唇动了动,不等他发出声音,积雪的绿植丛里蹿出一道飞影,扑到宋时宴腿边,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他膝盖。
宋时宴顺势从宋承屹手掌拽出自己的手,去揉不停朝他哈气,围着他来回溜达的大金毛。
金毛咧开嘴,前肢眺起搭在宋时宴膝头,对宋时宴又嗅又蹭,很喜欢他的样子。
没多久金毛主人走过来,手里拿着项圈,一脸咬牙切齿,看到自家金毛卖乖的对象,女孩一愣,狰狞的脸缓和许多。
“是你啊,好久没见。”她笑着主动打招呼,视线掠过身形高大,气质冷峻的宋承屹:“这位是?”
宋时宴撸金毛的动作一顿,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说这是我哥,现在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宋承屹。
宋承屹主动开口:“他哥。”
女孩多看了一眼宋承屹,原来是哥哥呀。
宋时宴摁住大金毛,对女孩说:“要套项圈?”
女孩走过去,薅住大金毛后颈皮毛,没好气道:“这死狗,老是不爱套牵引绳。”
金毛扭头,用长筒鼻子拱了拱女孩,被女孩梆梆扇了两下,在宋时宴的帮助下成功套上项圈。
金毛用前肢扒拉两下脖子,看样子并不喜欢被套牢。
谁又喜欢被禁锢?
宋承屹突然抬手,指尖碰了一下宋时宴冰冷的脸,宋时宴骤然回神,宋承屹说:“回家吧,脸冻青了。”
宋时宴脸颊蠕蠕的,始终有一抹触碰的余温,他偏过一点脸,抿紧唇。
女孩牵着金毛,第二次见宋时宴一言不发跟宋承屹离开。
上次俩人之间的气氛就有点怪,这次比上次更怪,她忍不住盯着他俩背影,在即将消失时,她看到两人的手牵在一起。
妈耶!
女孩眼睛大睁,谁家兄弟牵手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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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屹腿长,走路步幅大,宋时宴脚踝刚好,为了配合他,他哥走得很慢,始终与自己并肩前行。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宋承屹开口问他:“冷吗?”
宋时宴没说话,摇了摇头。
宋承屹牵住他的手,掌心贴着宋时宴手背,说:“手很凉。”
宋时宴手背好像有蚯蚓在爬,又有那种蠕蠕的触感,他很不舒服,抬手去甩宋承屹。
宋承屹轻轻攥着宋时宴的手腕,放进自己大衣口袋,这才松开他,说:“以后出来多穿件衣服,别感冒了。”
宋时宴垂着眼没说话。
回到家,在玄关刚换好拖鞋,后颈被一只手不轻不重捏了一下,宋时宴霎时僵住,就像皮下有着密集触觉感受器的小兽,在大兽咬住后颈时,四肢瞬间瘫痪,进入“强直静止”状态。
宋承屹手指在宋时宴白皙的脖颈摩挲两下,俯身,肩膀贴在宋时宴后背,亲啄宋时宴的嘴角。
宋时宴眼皮颤得很厉害,好像无法接受宋承屹在亲情与爱欲间,如此顺畅的转换。
上一秒还是关怀的哥哥,这一秒又要把他圈进怀里吻他。
宋承屹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重复一遍之前说过的话:“是哥哥,也是爱人。”
宋时宴眼眶一下变得很胀,视线模糊,脚下在震动,整个世界的天平好像都在倾倒。
宋承屹抚摸他的眼皮,指腹粗糙,让宋时宴眼眶更涩,眼角逼出一点泪花,宋承屹用舌头卷走了。
宋时宴别过脸,情绪还处在崩溃状态,鼻翼翕动得厉害。
他眼窝浅,眼底荡了一点水光,只是一点就似乎满得要溢出来。老一辈人讲这样的人,天生有人疼。
宋承屹抱住宋时宴,亲吻他冰冷的唇,叫他小宴,说:“看着哥哥。”
宋时宴有点无法承受心里的动荡,把眼睛闭上,逃避世界,逃避宋承屹。
宋承屹把他抱得很紧,亲他的眼皮与鼻梁,很温柔,耐心等着他主动睁开眼睛,接纳哥哥的爱,永远跟哥哥在一起。
宋时宴被裹进满是宋承屹的世界,在他怀里,被他亲吻,就连呼进来的气夹杂着他的气息,天罗地网,密不透风,宋时宴逃都找不到出口。
宋承屹又烙下一个吻在宋时宴眼皮,又叫他:“小宴。”
宋时宴无声抖动,心里害怕,睫毛发颤。
宋承屹胸腔紧贴宋时宴,滚烫跳动的心脏灼伤着宋时宴,又低头吻他眼角:“把眼睛睁开,看着哥哥。”
他的声音足够温情,足够耐心,过了许久,宋时宴缓缓睁开眼,还没看清宋承屹,门铃响起来。
隐约听见方惠素的声音,宋时宴心神俱裂,猛地推开宋承屹,慌不择路往房间逃。
宋承屹眉心一跳,下意识去抓宋时宴。宋时宴的指尖从他手掌堪堪擦过,差一点就抓住了。
门铃还在继续,宋承屹握了握手掌,一种没把宋时宴抓牢的空虚感,在心里狂暴肆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躁,面无表情将门打开。
来人果然是方惠素,提着自己亲手煲的汤,目光含着担忧。
房门一开,方惠素仔细扫过宋承屹:“听你爸说你在家里办公,好几天没来上班。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宋承屹言简意赅:“没有。”
方惠素提着汤走进来:“最近降温,我煲了驱寒的汤。汤还热呢,你赶紧喝一碗。”
方惠素进厨房要去找碗,被宋承屹拦住:“刚吃了饭,我过会儿再喝。”
方惠素有点惊讶:“这么早就吃饭了?”
宋承屹没回答,淡淡说:“打算早点睡。”
方惠素沉默片刻,把保温的汤盅放到大理石岛台,开口问:“小宴跟你联系了吗?”
她今天来,一是来看望大儿子,二是来打听小儿子的近况。
方惠素略微一叹,露出几分倦容:“我这几天一直睡不好,总是梦见小宴。”
前几天梁慎告诉方惠素,他好像在医院门口看见宋时宴。梁慎之前见过宋时宴,但接触不多,不确定那是不是。
方惠素给宋承屹打电话确定,宋承屹只让她别操心,说宋时宴现在很好,但没透露人有没有从国外回来。
“梦见他过得不好,一下子瘦了很多。”方惠素眼眶泛红:“都怪我,当时只顾着阿慎,没给小宴太多关心。”
宋承屹还是那句:“他现在过得很好。”
目前宋时宴还没答应他,宋承屹不打算向母亲坦白他俩的关系。
方惠素有点着急:“你总这样说,每次问你小宴的情况,你就敷衍我。你是不是跟你爸一样,觉得他没留着宋家的血,就不愿意管他死活了……”
宋承屹打断母亲,直白道:“我爱他。”
方惠素听到这话放心了:“你不像你爸那样想就好。他从小是我看着长大,没吃过什么苦,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心里难免别扭,你是做哥哥的,要多关心他,不让他觉得我们不爱他了。”
宋承屹可有可无“嗯”了一声。
方惠素又是一叹:“其实说到底,还是我那个时候没有照顾好他。我打算等小宴回来了,带他离开这里。”
宋承屹眼神犀利起来:“带他去哪儿?”
方惠素说:“明年阿慎要去国外进修,我想带小宴一块去。他俩性格虽然不太一样,但都是好孩子,阿慎也是记挂小宴的,我想他俩应该能相处不错。”
宋承屹直接否定这个提议:“我会照顾好他。”
方惠素嗔怪地看了一眼宋承屹:“你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而且以小宴那个脾气,哪里受得了你的管制?”
近两年这对兄弟的关系,一直让方惠素很头痛,家里刚发生剧变,宋时宴正敏感的时候,她不放心把小儿子交给脾气越来越像宋震廷的大儿子。
宋承屹沉声说:“他不会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