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惠素并不想勉强宋时宴:“这个当然要问小宴的意愿,等他回来吧,回来我问问他。”
宋承屹送走方惠素,走进自己卧室。
宋时宴情急之下推开的是宋承屹卧室房门,卧室是个套间,没在衣帽间跟睡觉间看到宋时宴,宋承屹眉头拧了拧,心也向下沉。
最后在衣帽间的柜子里找到宋时宴,他抱着膝盖,身体蜷缩在角落,像畏光的小潮虫。
房内开足了暖气,宋时宴的手很热,脸色却苍白。
宋承屹捉住他的手,宋时宴眼皮动了一下,撩起睫毛看过来,嘴巴张了张,声音嘶哑地问——
“你的爱能见光,但能见妈妈吗?”
宋承屹一把拽过宋时宴,将宋时宴紧紧抱在怀里,告诉他:“能。”
他的爱能见内心,能见方惠素,能见宋震廷,能见全世界任何人。
唯一不能见的是宋时宴,他不能将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全袒露给他的弟弟,怕对方惧他、畏他、恶心他、想逃离他。
宋时宴把眼睛合上了,眼泪淌下来:“我不能。”
宋承屹身体一僵。
宋时宴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能,他害怕方惠素会用恶心憎恶的目光看着他,问他为什么会跟哥哥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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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时宴一醒来,将自己一部分的物品装进行李箱。
等宋承屹跟公司法务部打完电话,宋时宴拎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
宋承屹似乎不意外宋时宴会有这样的举动,冷峻的脸像石雕一样僵硬,手背鼓起青色的脉管。
宋时宴隔着亚克力桌子,面无表情看着宋承屹,俩人呈对峙状态。
宋时宴不说废话:“我最后问你一遍,我们能做单纯的兄弟吗?”
宋承屹用力摁在座椅扶手,手背的青筋游动,克制且疯狂。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钉在宋时宴身上,一字一字说:“我爱你,永远不会变。”
宋时宴像是对“我爱你”这三个字深恶痛绝,拎起行李箱夺门而出。
走出几米后,身后竟然没有人追上来,太阳穴突突直跳,愤怒与怨气一块涌上心头。
宋时宴甩开手里的行李箱,几步路返回去,一脚踹在房门上,不解气,正要踹第二脚,房门打开。
宋承屹站在门口,眼睛幽深沉寂,静静看宋时宴。
宋时宴深吸一口气,平缓剧烈起伏的胸膛,面上仍摆着冷色:“我最后最后问你一遍,只做兄弟行不行?”
宋承屹紧绷的下颌没有松动,也没有松口,只是沉默。
这种沉默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回答。
宋时宴彻底失望,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别墅,宋时宴又不知道去哪里,拖着行李箱一步步前行。
走了七八分钟,也可能是五六分钟,有一辆车停在他面前,司机宋时宴认识,是宋承屹其中一个司机。
司机要宋时宴上车,说您脚刚好不能走太久的路。
宋时宴闷头走了几分钟,对方一直跟在身后。车速非常慢,中途还熄了一次火。
知道这是宋承屹派来的,如果他不能上车,估计对方会跟他一路。宋时宴不愿为难他,上了车。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宋时宴让司机在一家连锁酒店停下来。
司机看了看中低档的酒店,默默往前开了一点,把宋时宴放到一家环境不错的星级酒店。
宋时宴没说什么,打开车门走下去。
他手机里放着不少钱,金额足够挥霍,但这钱是宋承屹打过来的,他一边闹出走,一边还要花宋承屹钱,宋时宴没那么软骨头。
他在酒店暂住了一个晚上,开始找工作,找住的地方。
酒店对面有家奶茶店贴着招聘通告,宋时宴进店问了问,试用期一个月三千五,转正后三千八。
宋时宴定下工作后,找中介看房子。
看了一下午的房子,有套一居室,月租两千,宋时宴算了算,工资刨除房租还剩下一千五,不知道够不够花。
宋时宴问中介一个月吃饭多少钱,对方说七八百,如果自己做饭,一个月用不了七八百,宋时宴点点头,订下这间房子。
宋时宴从来没正儿八经工作过,上班第一天被店长叫到总店去做培训,不是很适应工作节奏。
但他学东西一向快,听一遍制作流程、机器的使用就记住了,上手上得很快。
培训三天,回到奶茶店,宋时宴做一些简单的工作,给奶茶封口、打包外卖奶茶、从冷冻室取出原料分门别类装入保鲜盒里,以便配制奶茶人的使用。
见他学的差不多了,店长开始让他上手制作奶茶。
奶茶店的地段很好,客流量很大,这份难得的忙碌,倒是让宋时宴很少想乱七八糟的事。
宋时宴抱着原料从冷库出来,店内排起了长队,负责点单的同事额角冒汗,正费力跟点单的人沟通。
那是一个外国人,来这边旅游,只会讲英语,点单员英语不怎么好,两个人还要靠手机翻译器沟通,后面就排起了队。
人越来越多,点单员心里着急,肩上突然伸来一只手,略微拍了拍他,她回头,看到了新来的帅哥。
他戴着奶茶店统一的棒球帽、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跟一点冷白的鼻梁,个子很高,站姿挺拔。
宋时宴嗓音低,音色偏冷:“我来。”
点单员不明所以,见他走过来,不自觉后退两步。
宋时宴英语标准且熟练,问外国女顾客想要什么。
顾客见他会说英语,眼睛亮了一下,她明显做过攻略,问宋时宴有没有一款叫芒果雪顶耶耶的奶茶。
宋时宴:“芒果过敏吗?”
顾客没吃过芒果,不知道过不过敏。
不少人对芒果过敏,宋时宴给她推荐其他口味奶茶,告诉她奶茶大致配料,确定没有过敏的,问她大杯中杯、几分糖、去不去冰。
后面排队的人举起手机给宋时宴拍照,宋时宴压低帽檐,点完单去了操作间。
他虽然火过一段时间,但音综,尤其是乐队音综受众窄,宋时宴没到全民皆知的地步。
如果把他的照片或者视频放网上,肯定会有人认出来,宋时宴不想惹事,快步进了操作间,背对着顾客。
操作间的人纷纷惊奇地看着宋时宴,不明白他英语这么好,怎么来这里工作。
下午店长回来,听说这件事后,八卦地问宋时宴是不是勤工俭学的高校学霸。
宋时宴说了句“不是”,之后什么也没解释,继续忙工作。
店长不好追问,拍拍他肩,让他好好干,再过俩月给他涨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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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宋时宴去超市买了一箱方便面,一盒新鲜的鸡蛋,还有一捆青菜。
除了会煮方便面,其他宋时宴什么都不会做。拎着东西回去时,在小区门口又看见那辆熟悉的古思特。
车窗半降,露出一张英俊冷肃的脸,穿过人群直直落在宋时宴身上。
第29章
看到那张脸, 宋时宴下意识朝他走去,只迈出一步又骤然清醒。
如果他过去,重新回到他哥身边, 就等同于默认俩人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一刻, 宋时宴想明白宋承屹的险恶用心,他哥之所以这么痛快放他离开,是想他在外面碰南墙, 觉得他吃过苦头后, 会乖乖回家!
宋承屹没有下车, 坐在车内静静望着宋时宴。
他这个不动如山的样子, 完美符合宋时宴的猜测。宋时宴心里有气, 朝车内的宋承屹竖了一根中指, 拎着东西大步走进旧小区。
单元的楼门洞贴着开锁、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角落生着霉斑,宋时宴进来时,肩头还落了一点脱落的墙皮, 他不在意地拍干净, 走进电梯,摁下一个数字。
电梯轿厢一层一层往上升,最后停在七楼。
七零二房门前放着一包东西, 宋时宴抿了一下唇,走过去, 打开七零二门锁, 越过那包东西进了门。
两分钟后, 房门重新打开,宋时宴把门口那包东西拎了进来。
是一份晚饭,用保温盒装着, 三菜一汤,都是宋时宴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