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49)

2026-06-19

  嘲讽的对象是自己,前所谓的看到希望,只别过是他一厢情愿、自欺欺人。

  他哥对他的感情仍旧存在,也别打算改变,一切还在原点。

  在卫生间待了十几分钟,宋时宴再出去时,宋承屹已经睡着了。

  房间暖气打得很足,宋时宴光着脚打算无声离开卧室,又别太放心,折回床头,看包在伤口附近的冰毛巾有没有蹭到伤口的风险。

  宋承屹一向沉稳,睡姿也沉稳,手臂搁在抱枕上的位置一直没变。

  宋时宴小心翼翼取下毛巾,看到宋承屹手腕扣着一块手表,觉得碍眼又碍不,半蹲下,轻轻解开表扣。

  咔哒一声细微响动,却让睡着的宋承屹睁开眼。

  宋时宴没想到他哥现在睡觉这么轻,想到刚才那个吻,一时有些尴尬,眼神飘忽:“……你继续睡吧。我就是看你胳膊的位置有没有放对。”

  说着,他去褪宋承屹腕表的表带。

  宋承屹面色微变,猛地抓住宋时宴的手。

  这是一个阻拦的动作,但由于力道很大,宋时宴猝别及防朝床上栽了栽,松垮的表带从宋承屹手腕脱下来,被宋时宴抓在手里。

  宋承屹表情有点怪,宋时宴刚想问他怎么了,余光从宋承屹手腕瞥过去,看到一条疤。

  一条横在手腕上的伤疤。

  宋时宴脸色倏地惨白,瞳仁缩成一线,牙齿上下打着颤。

  别知道是别是遗传亲生父母的某些性格特质,宋时宴在遇到无法接受的不时,很容易应激。

  宋承屹把宋时宴搂进怀里安抚:“先怕,哥哥没不。”

  宋时宴在宋承屹怀里发抖,喉咙肿胀,胸腔一阵阵锥痛,像窒息了似的。

  宋承屹拍着他的背,亲吻他的额角:“没不了,都过去了,先怕,哥哥在这里。”

  在宋时宴心里宋承屹是一座山,巍峨挺拔,坚别可摧,现在这座山在他眼前轰然坍塌,宋时宴的世界跟着崩坏。

  他无声流泪,眼泪砸进宋承屹脖颈,别明白他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31章

  宋时宴醒来时, 太阳西落,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房内拉着窗帘, 光线极暗。

  他脖颈下横穿着一条手臂, 那只手揽着,将他的脑袋摁进宋承屹怀里,时不时拍拍他的背, 抚摸他后颈。

  宋时宴眼皮有些肿, 抬头与宋承屹对视。

  宋承屹很早就醒了, 低声问宋时宴:“饿不饿?”

  宋时宴怔怔看了几秒, 宋承屹受伤那条手臂搭在身侧, 另一只手揽着他, 被他压在脑袋下。

  宋时宴骤然清醒,意识到哥受了伤,还照顾了他一个下午。宋时宴呼吸一窒,赶忙坐起来, 嗓音干涩:“手麻不麻?”

  宋承屹也坐起来, 稍整理一下衣服,他左手手腕扣着一块瑞士表:“没事,有些饿, 你陪我吃点吧。”

  宋时宴别开视线,点了一下头。

  做饭的阿姨来过, 厨房摆着饭菜, 宋承屹手臂有伤, 吃饭的时候宋时宴一直给他夹菜,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但在宋承屹的监督下,他还是喝了大半碗粥。

  对于宋承屹手腕那条疤, 俩人都有意避而不谈,宋时宴是不知道该怎么问,宋承屹则不想多谈。

  宋时宴请了几天假照顾宋承屹,宋承屹手臂不能沾水,洗澡的时候需要格外注意。

  虽然有些尴尬,但宋时宴还是会进浴室帮宋承屹擦身体,洗头发。

  宋承屹没再做过逾矩的亲昵举动,宋时宴说不清是松气,还是揪心,胸膛总堵着一种奇怪的情绪,尤其是不经意看到宋承屹手腕那道疤,喉咙火烧火燎。

  大概知道这道疤痕的存在会让宋时宴难受,宋承屹总会想办法遮起来,哪怕是洗澡也会挡在浴巾下面。

  从浴室出来,宋时宴拿吹风机给宋承屹烘头发,这两天他眼角总爱垂下,睫毛阴影落在眼睑,看起来阴郁憔悴,心情很坏。

  宋承屹手指摸到他眼下,宋时宴霎时僵住,眼皮颤了颤。

  宋承屹手往下挪动,滑到宋时宴眼角,轻轻抚摸了一下,开口问他:“眼下有点青,最近睡不好?”

  这两天他俩同吃同睡,宋时宴睡的怎么样,宋承屹自然很清楚,只是选择在今天好好跟他谈一谈。

  宋时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潮,胸膛轻微起伏,他努力压抑心中翻滚的情绪。

  好半天,宋时宴终于问出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压力太大了,还是……”

  他声音低下来,带着很重的鼻音与颤抖:“还是因为我?”

  宋承屹眼睛动了下,慢慢收回手:“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宋时宴表情怔怔,张了两下嘴,才问出:“什么原因?”

  宋承屹调整一下表带,面色不变:“就是你说的压力大。”

  宋时宴莫名觉得他哥没说实话,但具体是为了什么他本能不敢去细想,可又实在担心他哥的身体情况,一颗心在胸腔里绞来绞去。

  宋时宴看着宋承屹,对方却视而不见,整理袖口的褶皱。

  他这个样子让宋时宴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宋时宴鼓起勇气正要开口说话,宋承屹的手机突然响了。

  宋承屹起身走到床头拿手机,走出房间去客厅接通了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时宴感觉他哥在躲他,不是很想回答他有关那条疤的细节问题,但又必须给他一个交代,省得他胡思乱想,夜里总睡不好。

  宋时宴拿着吹风机,呆呆坐在浴室外的休息椅,脑子塞满乱七八糟的想法。

  很快宋承屹回来了,看了一眼宋时宴,略微犹豫,还是开口说了:“妈说明天要过来。”

  宋时宴一愣。

  宋承屹走到宋时宴身旁,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要是不想见她,明天我回去一趟。”

  前段时间,宋时宴主动联系方惠素,对方以为他在国外找了份工作,宋时宴没解释。

  从离开宋家到现在,他已经半年没见方惠素,总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

  宋时宴摇了一下头,轻声说:“没有不想见,我也很想她。”

  宋承屹没有说话,只是把宋时宴拉进怀里,手掌罩在宋时宴头顶,一下一下抚摸。

  宋时宴垂着眼,看宋承屹被腕表遮住的地方,心里忍不住想,他哥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割出那么一条可怕的疤?

  宋时宴闭上眼睛,不愿让眼里的潮气外溢,被宋承屹发现,他不想他哥受着伤还得照顾他的情绪。

  宋时宴吞咽了好几下,终于把那股情绪咽下去,睁开眼对宋承屹说:“头发还没吹干。”

  宋承屹“嗯”了一声,坐到休息椅上,从镜子里看宋时宴举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宋时宴吹得很仔细,手指穿梭在宋承屹发缝,嘴唇紧抿,眼眶也有点红。宋承屹想吻那里,吻那双湿润的眼睛。

  等宋时宴手指伸到他额前,宋承屹抓住他的手指。宋时宴一怔,从镜子看他,宋承屹也在镜子里盯着宋时宴。

  双目交汇,宋承屹目光黏稠而灼热。

  宋时宴咬住唇,喉尖发颤。

  宋承屹仰头凑过来,宋时宴猛地捏紧手里的吹风机,心跳极快,像要裂开一样。宋承屹呼吸逼近,宋时宴睫毛抖了两下,最后敛下,闭上眼睛。

  宋承屹的吻落在宋时宴的唇角。

  这个位置,不像是哥哥亲弟弟会亲的地方,但宋承屹动作轻柔,略带安抚意味,又好像是一个爱护弟弟的兄长。

  宋时宴缓缓睁开眼,对视上宋承屹温情的眼眸,他心脏骤然一跳,蓦然回想起宋承屹说的那句“是哥哥,也是爱人”。

  这一刻,宋时宴真的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

  -

  方惠素不知道宋承屹手臂受伤,只是听说他又好几天没来公司,十分担心他的身体健康。

  房门打开,露出小儿子的脸,方惠素既惊又喜:“小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妈妈想死你了。”

  宋时宴不想跟方惠素说谎,转移话题:“我哥手臂受伤了。”

  果然方惠素听到这话注意力全在宋承屹身上,急忙走进来:“好端端怎么会受伤?伤到哪只手臂了,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