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5)

2026-06-19

  宋时宴张张嘴:“你……”

  只说出一个字,他在寒风中骤然清醒,满腔怒火涌上喉咙:“不会开车就滚回驾校再去练,要找死就去没人的地方!要不是怕妈伤心,我才不管你的死活!”

  宋承屹扶正了腕上的表盘,淡淡道:“我的车开不了,把你的车开过来。”

  宋时宴气疯了,都他妈这个时候了,宋承屹还要指挥他命令他。

  盛怒之下,宋时宴口无遮拦:“刚才怎么不撞死你!”

  宋承屹大概是觉得宋时宴的怒火不值得搭理,无视他的话:“我出来太久了,先送我回去。”

  宋时宴死死瞪着宋承屹,他们隔着夜风相望,一个怒火滔天,一个波澜不惊。

  宋承屹很知道怎么拿捏宋时宴,又说:“别闹脾气,妈会担心。”

  “别跟我提妈!”宋时宴一脚踹上车门,咬牙切齿:“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说我?”

  宋时宴在宋承屹的车上踹出了两个坑,甩下宋承屹大步离开。

  十几分钟后,宋时宴臭着一张脸,将车开过来。

  宋时宴心情不好,车速很快,靠近别墅的路段有减速带,他仗着周围没车,速度一点也不慢,每过一个减速带,底盘砰砰作响。

  这一趟开下来,他估计要吃不少交通罚单。

  宋时宴一点也不在乎,反正过完年他就会离开,明年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绝不再回来过年!

  对于宋时宴豪放的车技,宋承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偶尔抬腕摆弄一下他的手表。

  表盘在撞击中裂出几道蜘蛛纹,手表是德国产的,实用性很强,表针一分一秒尽职尽责地走着,没因“皮外之伤”而罢工。

  宋时宴余光瞥了一眼宋承屹的表,嘴角很不屑地撇了撇。

  宋承屹成年那天,宋震廷送了他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宋承屹只收却从来不戴,宋时宴问他为什么不戴,他说影响自己打球。

  现在可好,球也不打了,运动衫也不穿了,每天揣着一块破表,系着根领带装高贵冷艳的霸总。

  虚伪!

  他们回去时,家宴已经到了尾声。

  方惠素不放心宋时宴,见他迟迟不下来,担心他发烧感冒,去二楼敲宋时宴的房门。

  宋时宴没在家,宋承屹也不见了,方惠素给他们兄弟打了好几通电话也没接听。

  人终于回来了,方惠素快步走过去。大儿子从副驾驶上下来,身上有淡淡的酒味,方惠素一怔:“喝酒了?”

  宋承屹回道:“没有喝。不小心在身上洒了一杯酒。”

  宋时宴下车时正好听见这话,朝宋承屹看了一眼。眼睛如果能飙脏话,宋承屹会被他骂死。

  日了狗了,没喝酒车还开得这么烂!

  方惠素看过来:“小宴,姜汤喝了吗?”

  宋时宴收回目光:“喝了。”

  一旁的宋承屹拆穿:“倒了一半。”

  宋时宴立即剐向宋承屹,目光已经不是骂人,而是杀人。

  宋承屹余光瞟都没瞟宋时宴,将宋时宴留给方惠素教育,自己上楼换衣服。

  宋时宴想扯着宋承屹脖子拴的那根绳,将宋承屹拽下来揍一顿,奈何被方惠素缠住。

  方惠素重新煮了一碗姜汤,亲眼看着宋时宴喝干净,这才放宋时宴回房间。

  宋时宴揣着一碗半姜汤,以及一肚子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宿,凌晨三点迷迷糊糊睡着了。

  -

  大年初一,宋承屹这个工作狂魔就神出鬼没的不见踪影。

  宋时宴很自在,他现在是真烦宋承屹,巴不得初五离开前一眼都不见他,他俩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方惠素记挂大儿子,一天给宋承屹打了两个电话,问他在哪儿?中午回来吃饭吗?晚上回来吃饭吗?

  这两通电话都是在宋时宴身边打的,宋时宴听见电话那边的人说,技术上出了一点问题。中午不回去吃。晚上也不回去吃。

  挂了电话,方惠素直叹气:“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你哥又不在。大过年的,一家人也团聚不了。”

  宋时宴叉着蛋糕,低头不讲话。

  宋震廷爱工作胜过爱家人,宋承屹也爱工作胜过爱家人,只有方惠素这个纯家庭主义者受到了伤害。

  虽然宋承屹不在家,但家里一点也不冷清,来给宋震廷拜年的人不少,有些辈分比宋震廷还大,说是带着小辈来认门,其实是想走后门,求宋震廷给这些小辈找份事做。

  宋时宴不喜欢这种场面,听了没几句就回房了,没多久又被方惠素叫下去。

  宋时宴一个堂叔带着一家人过来了,倒不是为了拜年,是带着小孙子感谢宋时宴。

  他的小孙子是宋时宴昨晚救的那小孩,小孩父母也来了,隆重向宋时宴道了谢。

  方惠素很高兴,小儿子让她操心最多,她操心的不仅是宋时宴的学业,还有他与家里人的关系。

  知道宋震廷对宋时宴抱有偏见,方惠素故意说:“小宴只是有时候脾气急,但心很好,打小就善良。”

  小孩父母连忙应和,在场其他人也顺势夸了宋时宴几句,宋震廷难得没说扫兴的话。

  宋时宴莫名挨一顿夸,内心没有太多高兴。他时差还没倒回来,一到下午就犯困,跟方惠素说了一声就回房睡觉,再醒来已经晚上十点。

  方惠素知道宋时宴睡眠不好,晚饭没叫他起来,让厨师留了饭菜。

  宋时宴胃口不好,吃了几口菜喝了半碗粥。他娇生惯养长大,生活技能为零,但知道怎么打开洗碗机,将碗碟刚扔进去,通向车库的玻璃门打开了。

  宋承屹走进来,修身的羊绒大衣裹着寒气,眉眼在灯下凌厉而冷峻。

  宋承屹忙碌了一天,似乎没有搭理宋时宴的心情,掠了他一眼,就要上楼回房,宋时宴叫住了他:“喂。”

  “是你让那小破孩一家子来的?”

  如果是为感谢他昨天救自家孩子,父母带着礼物登门就够有诚意了,但爷爷奶奶都来了,怎么看都蹊跷不对劲。

  宋震廷不会去调查他昨晚为什么落水,方惠素就算知道他落水的原因,也不会将事情闹这么大,思来想去,只有宋承屹会干这样的事。

  也不一定是为了给他出头,这或许是宋承屹彰显权利,以及控制欲的手段。

  宋承屹转过头,宋时宴个头不低,他比宋时宴还要高出五公分,视线自上而下看来时显出几分蔑视,让宋时宴心生不快,抬高下巴与宋承屹对视。

  像路边炸起皮毛,亮出爪子的猫。

  以为能御敌,其实只是虚张声势,外厉内荏。

  宋时宴朝宋承屹竖中指:“看什么看?”

  宋承屹没说话,只是抽出套在脖颈的领带,动作很慢,仿佛一头野兽从禁锢中剥离,眼底的阴影令人生畏。

  宋时宴本能感到危险,想逃跑,却为时已晚,宋承屹用领带捆住他双手,膝盖抵着他膝窝,宋时宴被按在冰箱上,宋承屹的吐息打在他耳边:“出去读个书,回来连哥都不会叫了?”

  “滚!你他妈……”

  宋时宴张口骂宋承屹,宋承屹将手伸进他嘴里,拇指摸他尖牙,说:“不会也没关系,哥重新教你。”

  宋承屹指腹一下下往宋时宴牙上顶,力道很重,宋时宴有种被刀撬牙的痛感,口水兜不住往下流。

  他内心涌上强烈的愤怒与屈辱,用脑袋去撞,用脚去踢,但无一不被宋承屹强势镇压。

  宋承屹下巴被宋时宴的后脑勺撞红了一块,没有领带固定的衣领也揉皱了,宋时宴像个巨大的破坏体,让宋承屹变得很不体面。

  宋承屹更用力地掐着宋时宴的下颌,揉他的小尖牙,要他叫自己哥。

  两年前宋承屹赶他出国后,宋时宴没再喊过宋承屹哥,当下这个场景他更不可能屈服,喉咙模糊发出“滚”“去死”“你别想”的字眼。

  没一句是宋承屹爱听的。

  宋承屹又加了一根手指,捉着宋时宴的舌头搅弄,直到宋时宴再也发不出任何烦人的声音,宋承屹终于感到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