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屹眼里漾起一丝笑,手臂揽紧宋时宴,亲了亲他的额头,问他:“饿不饿,想吃什么?”
宋时宴想了一下:“意面吧。”
这是宋时宴唯一不反感的国外食物,他很喜欢意面劲道的口感。
宋承屹了解他口味:“还是要番茄肉酱口味?”
宋时宴:“嗯。”
宋承屹:“现在饿吗?”
宋时宴:“嗯。”
见宋时宴饿了,宋承屹起床去卫生间洗漱,然后进了厨房。
宋时宴在床上躺了两分钟才起来,他哥已经帮他把牙膏挤好了,宋时宴撇撇嘴,认真把牙给刷了。
宋承屹给宋时宴蒸了一碗鸡蛋羹,放了葱花与虾米,这是宋时宴喜欢的口味,他从小吃到大。
“先填一下肚子,意面还要等一会儿。”宋承屹说。
宋时宴坐在餐桌上,用勺子把那碗鸡蛋羹吃干净了。
吃过饭没多久,宋承屹的司机来了。
宋时宴从医药箱拿了俩创可贴,见宋承屹脖颈与肩头的咬伤血瘀得厉害,给宋承屹抹了点消炎药,才用创可贴盖住牙印。
宋承屹摸了摸宋时宴板着的脸,说:“没事,过几天就消了。”
宋时宴推了他一下,往房间走,被宋承屹抓住手腕,要宋时宴亲他一下,他要去上班。
宋时宴受不了他哥这股腻歪劲:“别发疯,赶紧走。”
宋承屹拽过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弟弟,在他脑门轻轻吻了一下,还恶心巴拉来了一句:“哥哥走了,在家乖乖写作业。”
“……”
写个鬼的作业,玩什么cosplay呢!
等人走后,宋时宴用力擦了擦脑门,觉得他哥真是又腻歪又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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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那天,方惠素突然肺部感染住进医院。
前一天她去庙里烧香,不知道接触到什么人,晚上发起高烧,打了一针退烧药也不管用,高烧不退直接进了医院。
好在只是轻微感染,医生说三至五天体温就能恢复正常。
宋承屹和宋慎一个年后上班,一个刚开学,只有宋时宴能每天在医院陪着方惠素。
宋时宴在网上看教程,给方惠素炖梨汤,蒸苹果,熬银耳百合汤。
方惠素很欣慰:“你能这么仔细照顾我,肯定也能照顾好自己,真是长大了,就算有一天我离开这个世界,也能放心了。”
生病的人容易忧愁善感,方惠素也不例外。
宋时宴给她盛了半碗银耳汤:“您一定能长命百岁,肯定比我活的还久。”
方惠素信佛,见不得宋时宴造口业:“别说胡话,赶紧呸呸呸。”
宋时宴笑着呸了两下,方惠素再也不说跟死有关的话题了。
她喝着汤,问宋时宴最近宋承屹是不是还跟过去一样整天忙于工作,一点也不着家。
事实正好相反。
宋承屹工作量减少许多,整天回家,宋时宴倒是希望他偶尔别回来。
“没有。”宋时宴含糊其辞:“他没那么忙了。”
方惠素叹了口气:“你哥真是让我操心,今年都三十了,别说结婚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别人给他介绍,他连见也不见,说要以工作为主。”
宋时宴低着头不说话。
方惠素出生在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从小传统保守,没有千金大小姐的架子,大学毕业后经家里人介绍,认识了宋震廷,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
除了丈夫性格强势一点,她没吃过什么苦。
大儿子跟丈夫一样的强势,方惠素也只能向小儿子抱怨几句,顺便打听一下大儿子的感情生活。
“你跟你哥也住了一段日子,他私下有没有谈女朋友?”
方惠素怀疑宋承屹谈了,这是一种女人的直觉,因为她明显感觉到宋承屹的变化,但具体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宋时宴一直低着脑袋,像个套着枷锁的戴罪之人。
他抠着掌心,缓慢地摇了摇头,跟方惠素撒谎:“……我不知道。”
方惠素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只愁了一会儿宋承屹不跟她说实话,很快就不放在心里,把话题转到其他事上。
下午的时候宋慎来医院看望,他来得很不巧,方惠素又烧起来,已经睡着了。
宋慎对宋时宴说:“我下午没课,你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妈。”
宋时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察觉到宋时宴有心事,宋慎原本不高的音量又降低一些:“怎么了?”
宋时宴没说话,眼神有点飘忽。
宋慎大概明白这件事不方便当着方惠素讲,主动开口:“出去说吧。”
走出病房,去了安全通道,宋慎才问:“有什么事吗?”
宋时宴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好半天才支吾着问:“你有女朋友吗?”
宋慎摇头:“没有。”
宋时宴赶忙追问了一句:“你喜欢女孩吗?”
宋慎微微一怔,清冷的脸上略带困惑,好像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宋时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有过喜欢的女孩吗?”
宋慎表情逐渐恢复平静,宋时宴见他又摇了一下头,眉心狂跳,有点怀疑人生,怎么这对亲兄弟都是同性恋!
摇过头后,宋慎开口,给了宋时宴一个完全没预料到的答案。
他说:“我没喜欢过别人,也没有时间想这些事。”
青春期的男女或多或少都有过一段隐秘的暗恋,宋慎没有,甚至可以说他没有懵懂的青春期,只有目标明确的学习、打工。
宋时宴也没有那种青春懵懂的暗恋。
但他情况跟宋慎完全相反,宋慎是要忙于学业以及生活,而他则是物质过于丰富,吸引他的东西太多了,精力全都分散出去,感情上没开窍。
后来他出国,在国外发生了那件事,开始抵触跟陌生人建立亲密关系,也就没想过找女朋友。
宋慎的话让宋时宴沉默起来。
他打听宋慎的取向是因为方惠素,他跟宋承屹走上大逆不道的不归路,他曾试图把他哥拉回正途,但失败了。
不仅没成功,自己也搭进去了。
方惠素有三个儿子,其中俩都是不孝子,宋时宴希望第三个儿子不要像他俩这样。
宋慎是个敏锐的人,从宋时宴刚才莫名其妙的问话里,得到一个大致的猜测。
他没有掩饰内心的想法,直白问宋时宴:“你喜欢男人?”
宋时宴无法回答,他不喜欢男人,只不过伴侣恰好是男人,还是他哥,也是宋慎的亲哥。
宋时宴的沉默就是答案,宋慎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妈。”
见宋时宴的表情有些消沉,又夹杂着迷茫,宋慎安慰他:“妈虽然有点保守,但不是迂腐的人,好好跟她说,她会慢慢接受的。”
如果只有一个儿子是同性恋,宋时宴相信就像宋慎说的,方惠素震惊过后,有可能会慢慢接受。
但现在两个儿子都是同性恋,而且还搞在一起,方惠素能接受吗?
宋时宴不知道,也不敢去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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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宋承屹坐车来了,让司机把宋时宴送回去,他晚上留下来陪床。
方惠素没同意,把他们都赶了回去:“晚上有护工,还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你们留在这里我跟护工怎么睡?”
他们虽然是母子,但隔了一层男女,晚上方惠素要擦洗身体,他们留下来反而不方便。
宋时宴被方惠素赶出病房,坐车跟宋承屹回去了。
宋承屹非常了解宋时宴,对宋时宴所有的情绪了若指掌,能一眼看出他心情的好坏。
回到家,宋承屹问他:“妈在病房跟你说什么了?”
宋时宴背对着宋承屹往房间走:“没说什么,问你什么时候能结婚,有没有交女朋友。”
他话语刚落,肩膀被掰过来,被迫与宋承屹面对面。
宋承屹说:“这件事我会跟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