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宴打断宋承屹:“妈在生病,你要跟她说什么?”他撇过头,瓮声瓮气说:“还是让她有一个念想吧。”
宋承屹把宋时宴揽在怀里,掌心抚过他后颈,声音像从胸腔发出来的,震在宋时宴耳边:“会恨哥哥吗?”
宋时宴垂着眼,嘴唇紧抿。
夕阳即将投入地平线,窗外的天是铅灰色,宋承屹眼里没有天光:“让你夹在我跟妈中间,会恨我吗?”
他怀里的宋时宴是朵野玫瑰,长满尖利的刺,抱紧玫瑰感到疼痛,不抱住也会疼痛。
他的玫瑰弟弟说:“你想我怎么说?如果我说恨你,别爱我了,老老实实做我哥,你能做到吗?”
这下换宋承屹沉默了。
但只沉默了半分钟,宋承屹手臂收拢,紧紧箍着宋时宴,眼底一片黑暗:“做不到。所以别恨哥哥,要爱哥哥。”
宋时宴翻了一个白眼,对宋承屹这番回答他早有预料。
他骂过宋承屹,打过宋承屹,也讲过道理,还闹过离家出走。
但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回来了、妥协了、答应了。
在宋时宴答应之前,他就想过方惠素的态度,对方可能会生气,会失望,严重一点也可能会不认他。
他不是一时脑热答应宋承屹,这些困难他都考虑过的。
“哥。”宋时宴回抱住宋承屹,轻轻说:“我不恨你。”
抱着他的手臂似乎颤了颤,随后更用力抱着他。
宋时宴知道他哥复杂的心境,他哥要他留在自己身边,不惜任何代价都要留下他,但又不愿将他置于痛苦之中。
怕他痛苦,怕他恨自己,更怕他离开。
爱本来不是泥潭,但他们的关系会把爱变为泥潭。
宋时宴用力回抱住宋承屹,学他哥安抚自己,拍着他哥的背,想告诉他哥,不用怕,我心甘情愿跳进来。
但这种话宋时宴说不出口,他还是要点脸皮的,不像他哥什么变态的话都能轻易说出口。
拥抱和吻都能表达爱。
宋时宴抱住宋承屹,吻宋承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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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宋时宴去医院看望方惠素,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医生说明天可以出院。
方惠素不能着风,宋时宴找了一个轮椅,推着她在医院走廊转了一圈。
方惠素戴着防护口罩,腿上还被宋时宴盖了条毯子,眼睛一直带笑:“医生没说不让我走路,你还特意找了一个轮椅。”
宋时宴把方惠素推到能看到绿植的地方:“医生是没说不让您走路,但说了不让您累到。”
他们在这儿聊天。
方惠素昨天问完宋承屹感情生活,今天问宋时宴的感情,问他有没有跟谢子盈联系,谈到哪一步了,喜欢不喜欢人家。
宋时宴说:“我们是朋友。”
方惠素有点惋惜,她还是很喜欢谢子盈:“你不喜欢盈盈这个性格的女孩?你喜欢什么样的?”
宋时宴半真半假:“妈,我以后可能不会结婚,我不喜欢婚姻。”
方惠素吃了一惊,刚想问他为什么,一通电话打过来,看到来电人她愣了愣,看了一眼宋时宴。
宋时宴立刻知道是谁,低头给方惠素拽了拽盖在膝上的毯子。
挂了电话,方惠素犹豫道:“你爸要过来,如果你现在不想见他,妈不勉强你。”
宋时宴确实不想见,他俩争执的画面还时不时会出现在宋时宴梦里。
从医院离开后,宋时宴开车漫无目的行驶一段路,最后停在一处地方。
他靠在河边一块大岩石,吹着河边的寒风,闭上眼什么都没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宋时宴缓缓睁开眼,瞳仁映出宋承屹那张英俊的脸。
宋承屹用手背碰了碰宋时宴冰冷的脸:“这里冷,回家吧。”
宋时宴知道不管自己躲在什么地方,他哥永远会找到他,跟他说“回家吧”。
身上裹着带有宋承屹体温与气味的羊绒外套,心里也渐渐回暖。
宋时宴正要站起身,手腕突然被攥住,宋承屹将他拽到自己背上,托起宋时宴两条腿,将宋时宴背了起来。
“我都多大了。”宋时宴挣扎:“不需要你背。”
宋承屹手抓在宋时宴膝窝,往上颠了颠:“你多大也是我弟弟,永远可以在哥哥的背上撒娇。”
宋时宴鸡皮疙瘩掉一地,抓着他的头发骂:“你脑子今天是不是磕到了,谁要在你背上撒娇!”
任凭宋时宴怎么折腾,宋承屹都牢牢扣着他:“你不用理会宋震廷,你欠他的,哥会帮你还清。”
宋时宴嘴巴硬,心肠却是软的,他对宋震廷始终有一份孺慕之情。
宋震廷对宋时宴投注的感情不多,准确地说他像台精密的机器,除了家族事业外,对任何人或事都会以利益为先。
不过在金钱上宋震廷从来没亏待过宋时宴。
金钱债是世上最好偿还的,宋承屹不想宋时宴对宋震廷抱有无谓的感情,更不想宋震廷影响宋时宴心情,让他不开心。
宋时宴明白他哥的意思,一直梗着的身体软下来,最终将下巴搁在他哥肩头,在他哥耳边揶揄。
“我是吃你奶长大的,跟宋震廷没关系。”
宋承屹不愿意让宋时宴把宋震廷当父亲,因为他觉得是自己一手养大了宋时宴。
面对宋时宴的调侃,宋承屹淡然道:“回了家你可以继续吃。”
宋时宴一脸被雷劈到的表情,像是受不了他哥了,千年狐狸都没骚成这样。
“你找人看看吧。”宋时宴从宋承屹背上跳下来:“找人看看你说疯话的毛病!”
看着炸起毛,骂骂咧咧的弟弟,宋承屹摸了摸他的脸,说:“不要在外面这么可爱,会忍不住想亲你。”
宋时宴面色扭曲,不敢相信他哥现在已经进化成这样了,青天白日就敢在外面说这种没脸没皮的话。
他像是怕沾染宋承屹的疯病似的,把他哥远远甩在身后,自己一个人大步走在前面。
宋承屹没拦他,知道宋时宴要面子,司机就在前面,宋承屹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对宋时宴做什么。
宋时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回到家他也就消气了。
吃晚饭的时候,宋承屹问了问方惠素的情况。
宋时宴说:“没事了,明天就能出院。”
今天下午方惠素不再发烧,咳嗽症状减轻不少,气色很不错,不然他也不会带方惠素出病房。
宋承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临睡前宋时宴进浴室去洗澡。
水龙头刚打开,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
见宋承屹解下衬衫的扣子,宋时宴脑中警铃大作。
自从正月初四那一晚过后,宋时宴能接受宋承屹的亲吻,但更多的触碰不行。
也不是不舒服,他单纯不喜欢那种意识混沌,像砧板上的鱼肉,很奇怪的感觉。
顾忌宋时宴的身体,宋承屹没勉强他,后来方惠素生病了,宋时宴整天留在医院,更没时间跟宋承屹做什么。
见宋承屹走了进来,宋时宴喉头发紧,取下花洒打算把他喷出去,却被宋承屹先一步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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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屹抱着宋时宴从浴室出来,将人放到床上,宋时宴被水蒸气熏得满脸潮红。
他低头吻宋时宴柔软的嘴唇,把宋时宴亲的气喘吁吁,眼睛变得更湿润,是外人永远也见不到的模样,独属于宋承屹。
这个认知让宋承屹熨帖满足,啄着宋时宴发烫的眼皮,说——
“咬痕变淡了,再给哥哥咬几个。”
第37章
宋承屹手掌虚虚扣在宋时宴脖颈, 虎口粗糙,不时滑动在宋时宴颈间的喉结。
他的力道不算重,宋时宴却急喘了几下, 无意识张开唇, 被宋承屹勾着舌尖吻。
宋时宴手指一下子抓住床单,舌根热而麻,鼻头顶出股酸意, 上气不接下气, 眼睛很快蒙上一层水汽。
宋承屹的唇转而吻宋时宴发烫的眼皮, 嗓音低哑地对他说:“咬痕变淡了, 再给哥哥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