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三人一唱一和的“问责”,冯茂贞投降似的举了举手。
他笑着道:“天地良心,我对这小孩可没有起过什么邪念。”
“呸, 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什么叫邪念?”
“我又没要强逼他的意思。”
“我开口他点头, 我们成了, 那叫你情我愿的。”
翁明冲对着冯茂贞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真没起心思,还能无缘无故的闹这损人不利己的一出?”
“你也不瞧瞧自己刚刚那个献殷勤的嘴脸,你没起心思才有鬼了。”
“啧啧啧,这才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冯茂贞摇着头,“我要是刚刚不那么使劲拦你, 你才有哭的时候呢。”
冯茂贞这个缺德玩意儿, 要是想糊弄起人来,总有一大堆虚虚玄玄的说辞。
但凡你稍不留神,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不说实话是吧?
行, 等着。
应对这种情况,经验已经十分丰富的翁明冲冷笑了一声,二话不说开始挽袖子。
“真不是我!”
“我对这小孩没意思。”
“你这人真是,我都说了不是我了!”
见翁明冲这个莽夫压根听都不听他说什么,只满脸狞笑着朝他走过来。
退后几步,就被沙发拦住退路的冯茂贞连忙喊了起来。
“是裕之!”
“真的是裕之。”
冯茂急着解释时将枚涞脱口而出,翁明冲的两条胳膊骤然一紧。
看着一左一右架着他的代泽和杜同锦,翁明冲一脸无语的道:“不是,我说,您二位不是真信了他的鬼话吧?”
“冯茂贞这个孙子瞧着人模狗样的,实则满嘴跑火车,忽悠人的时候还少吗?”
杜同锦安抚似的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要是他这次还戏弄你,我帮你堵他。”
“明冲,先让老冯说清楚。”代泽也道:“要是他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我帮你使劲按着他。”
翁明冲扭过头盯着冯茂才,冷嗖嗖的笑着道:“行,你说,我倒要听听你还能掰扯到哪儿去。”
本来是想看枚涞热闹的,结果自己差点让翁明冲这个莽夫变成那个热闹了,冯茂贞也没悠悠闲闲卖关子的意思了。
“这次叫这个宋枝月来,多半是为了处理他和少阳和小桑纠缠的这事,没错吧?”
看三人点了点头,冯茂贞继续道:“结果他从来到离开,你们听裕之提过这件事没有?”
“还有,这小子想和裕之攀点关系这事,就连咱们三个都瞧得一清二楚,但裕之他是个什么态度?”
“他竟然默许了。”
“你们别和我说什么裕之是不是有什么顾忌,他还需要顾忌宋枝月是个什么人物?”
“但凡裕之有一丁点的不愿意,谁还能强迫他不成?”
代泽和杜同锦若有所思的松开了翁明冲。
而翁明冲却是半信半疑,还有些不死心的冲到了冯茂贞的面前。
“你这唠唠叨叨说那么多,全是你自己猜的,老冯,我只问你一句——”
“裕之亲口告诉你,他想要这小孩了?”
冯茂贞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这不就得了,合着听了半天,全是你在那瞎猜。”
松了口气的翁明冲连连道:“要是裕之真的起了心思,他还能把人不闻不问的丢在这,没什么安排,一句话都没有?”
冯茂贞哼了一声。
他瞪着翁明冲:“你这意思是说我眼神儿有问题,这种事也能看错?”
翁明冲看着冯茂贞,不屑的笑了一声。
“眼神不好这事,不是你自己才亲口承认过的吗?”
说来说去,这事最简单的办法,其实就是问一问枚涞的意思。
但问题是,让他们谁贸贸然的去问这事?
在枚涞自己都没开口的情况下,让他们谁去做他的主?
翁明冲和冯茂贞从一开始偏向玩笑似的争了几句,到真的拧着劲儿了,结果自然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行了,就在这争来争去的也没意思。”
冯茂贞干脆的说道:“老规矩,咱们就赌三天。”
“不算今天。”
“如果三天内,裕之对这个宋枝月还是不闻不问,间接或者直接的表示压根就没那个意思,那就算我眼神不好看错了。”
“是我输了。”
“往后不管明冲你要送宋枝月什么东西,只管知会一声,全部都由我来负责。”
“反之,就算明冲你输了,你以后都不能再和我动手,就连只是吓唬都不行,怎么样?”
冯茂贞看向代泽和杜同锦。
“这赌约你们两就做个见证。”
代泽和杜同锦自然毫无异议。
翁明冲看着冯茂贞——但凡这种赌约下注的事,只要赌了,不管输赢都一定是要认的。
这些年,冯茂贞这个蔫兮兮觊觎他“诉诸武力捍卫权益”的权力已久,总是想法设想的想和他赌,翁明冲自然不让他钻空子。
但这次......就三天而已,甚至裕之还因为工作直接离开了。
看着冯茂贞一副挑着眉嘚瑟的架势,翁明冲还就真跟他赌了。
明知是激将法,翁明冲也一点不怕。
必赢的局,他拿什么输?
“行啊,就这么办。”
翁明冲毫不犹豫的笑着点点头。
“我跟你赌了。”
他朝着冯茂贞伸出手。
“咱们一言为定。”
冯茂贞也伸手干脆的和翁明冲击了击掌。
“一言为定!”
*
翁明冲和冯茂贞赌约敲定的时候,宋枝月慢慢悠悠的回了房间。
从侍应生那得知,这处园林里不光是庆园,还有其他的地方,也还有其他前来休息放松的客人后,宋枝月就哪也不想去了。
想也知道,能来这个地方的那肯定都非富即贵。
但凡出点什么倒霉的破事,就够他遭罪的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何必冒险呢。
宋枝月甚至都不愿意在他住的这个屋子里到处乱晃。
你看看那个八仙桌上的什么晴蓝冰裂瓶,再看看那个博古架上错落有序的那些瓶瓶罐罐......就那个最角落摆着的那个盘子,白玉似的,薄如蝉翼透着光呢。
但凡打碎一个,赔钱?
得了,你还是直接让穷鬼赔命吧。
放在这种地方的东西,你就算和宋枝月说是假的,他也不信。
至于他得在这留多久......呵,他还需要为这事发愁?
说的好像人家愿意好吃好喝让他在这地方住一辈子似的。
吃喝不愁,但他没有手机确实是个问题......更要命的是,他还拍着一部电影。
当初给蔺导说的是请几天假,出去走走,调整状态。
好么,现在都半个多月过去了。
高曜那些人既然敢直接把他关起来,那就肯定有法子把这事糊弄过去,那这不清不楚的天雷......岂不是还得算在他的头上?
想想蔺导“片场暴君”的名头,和他面无表情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宋枝月都有种头皮发麻的爆炸感。
说真的,除非现在即刻就能动身,否则宋枝月就算有手机,也是真的不敢联系蔺导。
不然一联系上,蔺导马上让他回去,他却说自己还有事,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岂不是推波助澜,火上浇油?
相反,只要他还不联系蔺导,那么一切的过错就都是那些王八蛋的,蔺导应该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现在宋枝月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想想,要他给那些人去说,回去拍电影比等那位梅先生还重要?
就赌这些比“钱狗德”更刁钻的人物是不是小心眼?
呵,谁爱赌谁赌吧,宋枝月反正是实在不想折腾了。
真把这些人都给得罪完了,他主演的这部电影也得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