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桑家的那个还了不得的那种?
在宋枝月看向他的时候,心里闪过种种揣测的赵老师,脸上霎时露出了得体又亲切的笑容。
十分清楚赵老板这份态度是怎么来的宋枝月选择借一步说话。
而在下面安抚游轮的乘客,安排人员,处理清楚了其他首尾的岑楼,则是带着方齐走了上来。
这世上的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不大。
在严原卿开口问候的时候,岑楼显然还对也有点印象。
如今既然安安稳稳的找到了宋枝月,自然也有心情研究一下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在宋枝月跟前一张口就碰了钉子的其他人,意外之间看见了方齐,又听他和参与者认识,自然选择先从方齐这打听消息。
*
“赵老板,今天晚上的事确实也是我冲动了,我......”
宋枝月的话还没说完,赵老板连忙就接过了话。
他微微弯着腰,态度格外诚恳的说道:“宋先生。”
“今晚上的事是我有错在先。”
“是我言语不当,对您有所冒犯,还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由此对您造成的不便,我深表歉意,如果您不嫌弃,我名下有......”
“赵老板,您这话说的折煞我了。”
这次轮到宋枝月赶紧截住话题了。
他很清楚赵老板对他的这份姿态是为着什么。
可这份所谓的“倚仗”根本就是水中月,镜中花。
他要是敢借着这份“势”张狂,将来要还的何止十倍百倍?
只怕把他这身皮肉‘刮’了那都是轻的。
看着赵老板的神情,宋枝月摇摇头。
“赵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其实就是个搞直播拍电影的普通人。”
“今晚上的事我也挺意外的......说来说去,很多事我也真的是身不由己。”
“您现在怕被我报复,我其实也怕哪天要是遇到什么意外的时候,您回过味来,伸手也让我狠狠栽个跟头。”
看宋枝月摆出这么坦诚解决问题的态度,赵老板绷紧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也没假模假样的推脱,脸上笑的发苦。
“野火。”
“你现在能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就都能信。”
“可你瞧瞧今晚上的这阵仗。”
“这真的够我记一辈子的了。”
“你说什么你以后落魄的时候,我给你使绊子......你要真觉得我敢,那你可是太高看我赵某人了。”
“就为了出口气,再去为难你,去赌一赌今天的事还有没有下次?”
赵老板摇摇头,虽然他没继续说话,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明白——这口气谁爱出谁出,反正他是没疯。
两个人这是相互都有所顾忌了。
这种见鬼的后台沾都不敢沾的宋枝月眨了眨眼,他看向了赵老板,试着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咱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赵老板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求之不得!”
*
宋枝月和赵老板沟通的功夫,其他人也很快理清了来龙去脉。
说着的,今晚的事简单到真的有种“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但这世上谁又能少得了“关心则乱”的时候?
所以他们不仅不觉得丝毫失望,甚至是无比的庆幸。
庆幸他们来的足够快。
庆幸宋枝月没真的遭遇什么残忍不堪的对待,庆幸他没有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绝境。
但话又说回来,看宋枝月和赵老板竟然就这么简单的和解,真的也挺让人不痛快的。
高曜挑着眉,不阴不阳的道:“野火,这个什么赵老板也对你起了心思,可你怎么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
直勾勾看着宋枝月的崔啸,也是要笑不笑的阴阳怪气。
“是啊,你这么舍得给他机会,怎么就连半分机会都不给我们?”
“你这“菩萨转世”似的软心肠,这么仁慈宽爱对其他人的软乎劲儿,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分点?”
什么叫厚颜无耻?
这就叫厚颜无耻。
看着一个个格外不满间紧紧盯着他甚至开口阴阳人的王八蛋,宋枝月真想一人一口唾沫吐到他们的脸上。
他在那又跪又求的时候,这群王八蛋给过他机会了吗?
他们竟然还有脸在这放屁?
看宋枝月二话不说就想走,高曜笑着上前挡住他的去路。
“野火,这些人你想怎么处理就处理。”
“你要说算了也就算了,说到底,没必要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让你不高兴。“
“可你既然高兴了,能不能分点高兴给我?”
高曜朝着不远处的直升机扬了扬下巴。
笑眯眯的道:“坐船多慢啊,和我们兜兜风一起回去吧?”
你看看,这就是为什么明明都已经找到了宋枝月,冯茂贞却压根就没有让这些布置撤开的原因。
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冯茂贞笑着开口说道:“高少爷,只怕野火这次跟你们去不了了。”
高曜回头看向了冯茂贞。
今晚上闹出的这个阵仗,他们老爷子肯定知道了。
那就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反正都决定了要死磕到底,不管早知道晚知道,那就都是要知道的。
压着发疯似的情绪一晚上的高曜,现在只想从他的小月亮身上讨点甜蜜的慰藉,你让他放人走?
大白天做的什么白日梦?
真当他是怕了这些人不成?
......
第78章
“哗哗哗——”
海浪滚滚, 拍击在船上撞出洁白的浪花来。
游轮上,本来和缓的气氛却再次剑拔弩张的陡然紧绷了起来。
冯茂贞眼神淡淡的看着面前没什么表情的高曜——这些人和上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上一次这些人堵门的人挺好打发,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走的也还算痛快,就像是嘻嘻哈哈间过来同宋枝月简单打了个招呼似的。
但这次......
像是紧绷的精神缓缓松懈后, 反倒又‘绝地反弹’似的涌上来另外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劲儿, 他们就连看人的眼神, 都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
都是挺年轻的一帮人。
而这么年轻时候的感情就是荒原上火燎似的热烈疯狂。
风一吹, 便是漫天的火光肆虐, 一发不可收拾。
便是不曾用什么言语开口说明,可单单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都恨不能裹挟着那团爱恨, 一起痛痛快快的烧成灰烬。
而这团恨不能漫天遍野铺开的嗔痴和爱欲想要裹挟的是谁呢?
想到这的冯茂贞, 恍然有些分神。
他甚至都没怎么听其他人说什么了, 只是眼神倏地就从高曜身上移开, 下一瞬就飘忽忽的就落在了不远处——
那是个正半蹲着,背对着他们和那对瘫坐在地上的那对骗子说着什么的身影。
许是出来的仓促,又或者干脆就因着年纪轻轻的身体扛造,他身上穿的并不算厚实。
海风一吹,略显单薄的衣裳就悄悄的贴在身上,愈发显出劲瘦的腰身来。
便是这海上的风也格外喜欢同他纠缠, 不厌其烦的拂过他的头发, 揉得乱糟糟的。
他的脊背挺的并不算板正的笔直。
但那股子年轻的英气勃勃和散漫的不驯就这么糅在一起。
不多不少,刚刚好,就这么形成一个独特又奇妙的气质。
因着是背对的位置, 此刻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面前的那个女骗子,身上却还披着他的衣裳。
她的两只手紧紧抓着衣领,仰面间,目光完全落在他的身上,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眼睛里像是落了细碎的光芒,神情是近乎虔诚的认真。
很快,她又笑了,这么笑着点点头时,眼睛都有点红,但脸上的笑却纯粹又干净。
她是听到了什么呢?
噢,原来又硬又烈的近乎扎手的野火也是会这么哄人高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