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眸,神情温柔的看着秦晴,轻声的道:“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呢?”
“你比它可爱也比它温婉。”
“狂风把五月的花蕾摇撼。”
“......”
门口传来了轻轻的笑声。
不对,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咬着牙的哼笑声。
突然响起的笑声很是突兀,在宋枝月倏地沉默中,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直至停在了他的身后。
宋枝月没有回头的时候,那一道道的目光像是裹着阴阴沉沉的湿冷气,阴嗖嗖的扑在他的后背上。
“野火,我们没有打扰到你吧?”
抱着胸的周祁玉一开口,语调里那股子阴阳怪气劲儿简直压都压不住。
没有打扰?
那股咬牙切齿的闹哄哄劲儿,都恨不能把这间房子给淹没了。
看了眼病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秦晴,宋枝月慢慢站起了身。
转过身。
果然,还是这些死死黏着的“牛皮糖”。
宋枝月甚至都不觉得愤怒了。
再等等,他就能离开了。
到时候离得这些人都远远的。
“出去说。”
看宋枝月直接朝着会议室走去,其他的人看了眼躺在那一动不动的秦晴,转身跟着一道走了出去。
即便只是套房里设置的小型会议室,却也不显局促,里面不仅打扫的很是干净,桌上还摆着盆今天才新换的粉红凤凰兰。
三三两两的身影或坐或站,没人开口,一道道各异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凝在宋枝月的身上,气氛都显得有些压抑。
宋枝月显然不吃这些人所谓的压迫力。
看着宋枝月那双微微泛着点红的眼睛,崔啸的心里就和拧成了十八团一样。
野火刚刚是不是又为那个“小青梅”落泪了?
又酸又涩又苦又恨的滋味“咕噜噜”煮成的毒药“滋啦滋啦”的腐蚀着崔啸的心尖。
他恨不能吃人似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宋枝月,脸上却浮现出笑意。
“野火,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打不打招呼的,他们不也知道他在这吗?
对这种“火辣辣”目光已经免疫了的宋枝月,挑着点笑,语气也带着‘呵呵呵’意味的说道:“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好到了这份上?”
“别这么绝情啊,野火。”
神情十分惆怅似的郑晖,带着点咬着牙的笑意盯着宋枝月,话却说的挺软乎。
“我们巴不得和你关系好呢。”
“可你总是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不肯亲近半分,真的怪让人难受的。”
宋枝月显然不想和他们又缠在这没完没了的腻歪里。
他没接郑晖的话茬,干脆的问道:“你们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这会儿冷静了一些的周祁玉,神色认真的宋枝月问了一句。
“野火,你就非要做这个明星?”
哦,宋枝月了然的看着周祁玉——现在又想用这事拿捏威胁他了?
嘿,随便,反正他早就准备溜了。
看宋枝月噙着点笑拧着劲儿的模样,周祁玉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说你,何必让那些垃圾玩意儿对着你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
“你要是想有个什么事做,我们给你开个公司,你自己做老板总好过受那份委屈不是?”
看宋枝月对这个提议,想都不想就摇头拒绝,郑晖叹了口气。
“野火,你非要做这个明星,到底是拧也拧不过你......这两天弄了点联盛华娱公司的股份过来。”
“你签个字,这些股份都会转到你的名下。”
郑晖看着宋枝月,声音也放缓了。
“白纸黑字,这东西明明白白就是你的,其他的不说,你总归是多份底气也好啊。”
哦,原本不是威胁,而是重重加码了。
资源可以是虚的,送的什么表什么车也是一时的,但股份却是实打实的。
联盛华娱公司还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草头公司,在行业里,它和LDF的地位都不相上下。
老实说,他们如今送过来的“糖衣炮弹”份量,真的是越来越重了。
“重”的宋枝月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威逼利诱,真的让人难以招架。
要是再听他们继续说这些让人心动不已的好东西,他真的又想狠狠骂自己傻逼,唾弃自己的“狗脸”了。
眼见宋枝月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还以为有戏的几人霎时来了精神。
结果不等他们高兴,宋枝月却再度摇了摇头,之后更是连听都懒得听,直接丢下他们出了会议室,回了病房。
留下会议室内默然无语的三个人。
半晌,周祁玉轻轻的笑了一声。
“你看看,就说他看都看懒得看一眼吧。”
郑晖抱着胸,磨了磨牙,酸唧唧的道:“可不是么,这么巴巴的给他送上去的东西,可比不上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崔啸也在笑,他感慨似的道:“啧啧啧,之前还不知道野火会念诗呢。”
“别说,他念的还真好听呢。”
真情实感好听的简直让人发恨。
三个坏坯子就这么愣是噙着点咬牙切齿的酸苦涩意对视了一眼。
周祁玉笑笑。
“我记得这个专设的病房里有监控吧?”
郑晖点点头:“有。”
“那就拷贝一份吧。”
崔啸起身就往会议室外走。
“野火他念的那么好听,要是只听一遍多可惜啊?”
郑晖挺赞同的道:“是,那必须得一起好好的多听几遍。”
*
别说,宋枝月的这诗念的可真是好。
这不,好的让每个看到这份录像的人都在笑。
透过屏幕投下的光影,落在岑楼额角的那块疤痕上。
他笑的温柔极了。
高曜更是连连笑着点头直接站起了身,却在出门的那一刻被拦住了。
“你这么找上去有什么用?”
岑楼慢慢的转着尾戒,轻轻笑着道:“他记不住的,等他的那个“小青梅”醒来吧。“
“那些专家可是一字一句的保证过——”
屏幕晃动的光影落在岑楼的眼底,宛若凝成了淡淡的白霜。
“手术成功后,最迟不过两个星期,那个植物人就会清醒。”
岑楼说着这话的时候,屏幕里,垂着眼的宋枝月轻声的道:“但是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零......”
高曜咬着牙,紧紧的盯着宋枝月的眼角,这次他没有开口再劝岑楼。
不压着点什么缓一缓,这会儿真的怕恨不能嚼碎宋枝月的骨头。
*
要不说背后有人好办事呢。
这不,宋枝月那天才提了一嘴直播的事,这都还没过两天的功夫,公司就已经协调好了直播的平台。
宋枝月之前搞直播的时候,会费心思花好几个小时做造型。
他不仅会各种折腾找面对镜头时最帅的角度,精心调整美颜的精度,还要打开无数的灯,像什么顶灯,补光灯,“下巴灯”......
可今晚上,宋枝月直播的工具就只有一个手机。
他洗了澡也做什么乱七八糟的造型,换了身干净简单的衣服,随后就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而背景就是那面什么都没有的墙壁。
不算突然开播,在网上提前预告了一天,可想而知一开播时有多轰轰烈烈的热闹了。
密密麻麻的弹幕直接将宋枝月遮了个严实,直到关了全屏滚动弹幕的设置,才能看清宋枝月的脸。
不提其他,宋枝月的粉丝团“自己人”斗的那都叫一个激烈。
一个团看不上一个团,这次更是摩拳擦掌的准备抢榜一大哥的位置,好让其他团看看谁才是正牌老大。
特别是宋枝月的“狂热阴湿粉”,他们那真是恨不能朝着全世界宣布占有宋枝月,哪里能错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