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知道什么意思。”
“王秘书, 我今天一整天都有空, 裕之开完会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都行。”
“嗯,行,再见。”
挂了电话,代泽刚一转身,就对上了翁明冲仰着头直直朝着他看过来的目光。
这么对视了片刻, 代泽却没急着说话, 而是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好了, 老代你就别卖关子的这么使劲吊人胃口了了。”
冯茂贞直接就开口问道:“裕之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两天的LDF公司可是热闹的紧。”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遇到什么情况的时候会想着“更风跑”那就更是寻常。
现在LDF公司里的这个合作停了,那个项目也黄了......你跑我也跑,生怕跑的慢了被套牢了的这种恶性循环一旦开启,就很难再建立起信任了。
还有其他传媒公司,尤其是联盛华娱为首的同行拼命的“挖墙角”,搞得人心惶惶间不少艺人私底下都有意出走......而这些消息对外暂且都还勉强压着, 一旦再来个什么面对大众面的负面消息, 那就真是要命的了。
代泽坐在了沙发上,伸手拿起空酒杯。
见状,翁明冲就拿起了酒瓶给他斟了半杯酒, 嘴里忍不住催促道:“你快着点。”
喝了一口酒,代泽靠在了椅子上,慢悠悠的说道:“姓段的还敢跳到裕之的面前?”
“他这次就连面都没敢露,自然是打算清清白白的把这种事给一推四五六。”
“至于其他的事么......”
代泽嘴角翘了翘。
“自然是严格按着规章制度来办呗。”
严格这个词就很妙,那就意味着枚涞的态度也很明确了。
代泽的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下来。
冯茂贞看了眼坐在对面垂着眼的翁明冲。
说真的,宋枝月这一声不吭的忽然就走,出乎意料的惊人,也是真的有点伤人。
翁明冲这么不惜和枚涞冷了关系也想要一个机会。
可宋枝月......不肯给。
像是这次他遇到的这种事情,但凡他肯开口,哪怕只是说上只字片语,他们这些人哪有袖手旁观,置之不理的道理?
可他却没有开口。
从第一面开始,他们评价这个孩子的第一个形容就是“攀高枝”。
那么他成功了吗?
成功了。
前所未有的巨大成功。
毕竟就连早就端的稳稳的,八风不动的枚涞都愿意朝他伸手了。
可他不要。
他就连枚涞也不要......他一点也不稀罕所谓的命运垂青。
真的是倔。
倔的冯茂贞都恍然有些明白翁明冲是为什么毫无理智似的一头栽进去了。
那真的是个年轻自由又热烈不驯的灵魂。
命运高高在上的戏弄着他,逗弄似的拿着点甜头朝他说——求我啊,求我,我就给你。
他说:呸!
冯茂贞捂着眼睛,轻轻笑了一声。
代泽看了眼冯茂贞,随后又看向了沉默的翁明冲,慢慢的摇了摇头。
瞧瞧吧,他们这些人里,最明智的果然要属老杜了,话说等到他订婚的时候,能不能有野火那孩子的消息?
想想宋枝月长得那个靓的让人心生恶念的模样,现在又孤身一人在外,甚至他还一心想要躲躲藏藏的......怪让人揪心的。
在这世上人和人接触的时候,显然不会莫名其妙的就要去打听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因而在陡然间知道宋枝月失去双亲的那一刻,代泽都没法言语是个什么心情。
想想那些人这么逼一个孩子成为疯子......这次高曜他们动手,他们没有拦,不仅没有去拦,甚至还都添了一份力。
代泽仰着头轻叹了一口气。
不管野火现在去了哪,以后有什么打算,都希望老天保佑他人能平平安安的。
......
住宅内二楼最里侧的房间,就是蔺导专门设置的工作室。
层层的窗帘一直垂着,结结实实的遮住了窗户,身处这种灯光柔和却不失明亮的环境中,就不大能察觉时间的流逝。
早就冷掉的苦涩咖啡静静的沉在杯中,而在桌角的一侧,则是一叠厚厚的手稿,摆的有些满的桌面却不算凌乱。
这会儿电脑屏幕里是不停闪动的光影,听着随之响起的背景音乐,原本还没什么表情的蔺怀真,微微蹙了蹙眉,他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一旁的工作人员连忙点击了几下键盘。
滚动画面霎时一停,而蔺怀真的目光对准了音效师。
“我之前就说过要留白,这里的时候为什么要插这段音乐?”
一听蔺怀真这么问起了什么,了解他脾气的音效师也解释了起来。
“蔺导,这段是陆笙和姜野竞争最激烈时,在这电影里唯一的内心独白戏,光影和音乐搭配会显得层次性。”
蔺怀真听了这话倒也没黑脸,而是又问了一句:“音乐也是情感的表达,你觉得在这里他们是只有竞争关系吗?”
闻言音效师下意识回头看向了屏幕。
蔺怀真伸手从桌上的那堆手稿里翻了翻。
他拿出几张手稿,正要说什么,这间工作室的门却猛然推开了。
都没等进屋的纪维明先开口,跟在他身后的张特助就上前了两步。
他语气里有些压不住急切的道:“怀真少爷,家主请您现在马上回去一趟。”
一看这架势,蔺怀真放下了手稿,他看向了音效师。
“你再琢磨琢磨这个感觉。”
“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说罢,蔺怀真就同张特助出了房间。
下了楼,两个人走到院子里,却见早就有辆车候着了。
上了车,蔺怀真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
张特助尽力整理了一下措辞,随后开口说道:“野火和LDF公司之间闹了些不愉快。”
“他忽然就一个招呼都不打的就离开了......那些可能是他的朋友人,现在开始找麻烦。”
本来还没什么表情的蔺怀真,一下就瞪大了眼,他锐利的目光倏地定在了张特助的身上。
那么一个怎么劝都要做大明星,死活都不肯“转行”的人,就因为一点什么不愉快能闹到这份上?
张特助让蔺怀真这种简直恨不能扎到人心底去的目光,看的不由的抿了抿唇。
他轻声的说道:“具体的情况家主需要和您沟通一下。”
“情况比较棘手。”
蔺怀真重复了一句:“比较棘手?”
想想他一贯是个什么角色定位?
就是一个拍破电影的没出息。
都已经到了要急慌慌找他来的份上了,还能是比较棘手?
张特助没再说话,而蔺怀真则是掏出了手机,试着联系了一下宋枝月——好吧,果然联系不上。
近乎一路不停的匆匆赶到了蔺宅。
刚下车,蔺怀真就被请去了书房。
这会儿里面就只有蔺启林一个人。
“怀真,这会儿匆匆让你回来,也是事情在电话里三言两语的一时说不清楚。”
蔺启林看向了蔺怀真解释了一句,随后就稍显直白的道:“听说野火拍电影的那几个月一直和你住在一起。”
“你有没有听过或者见过,他有什么了不得的......“朋友”?”
有没有?
那可真是记忆犹新,让人实在难忘。
但蔺怀真却没有急着回答这个蔺启林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蔺启林。
“大伯,野火忽然离开了LDF公司,这个事情你知道吗?
蔺启林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野火他生的那个模样,难免就会有打他主意的人。”
“可现在蔺家上上下下的事也不少。”
“我忙的也确实是顾不上分心。
“我也是才知道文金他顶不住压力,犯了些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