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怀真的脸色都难看了些。
之前极力帮宋枝月扯过一次“虎皮”的蔺怀真都没想过,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有人急着朝宋枝月下手了。
“大伯,从游轮上回来的那次,我就已经反复说过了,野火的那些朋友真的很厉害。”
“真的超乎寻常的厉害。”
“一旦野火出事,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揭过去的,这个代价没人承受的起。”
“更何况,野火他自己也是真的值得。”
“LDF公司只需要简单的托他一把,回报就是十倍、百倍不止,为什么还要动他?!”
蔺启林揉了揉眉心。
“野火他也是太低调了,文金他这个人很有野心,又急着做出点成绩......”
“大伯,到现在了,你就还要和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吗?”
“野火低调——齐文金他是用什么手段试过了他背后有没有靠山对不对?”
“齐文金到底想干什么?”
“他对野火到底做过些什么?!”
看着一贯都显得礼貌又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的蔺怀真,陡然间情绪这么激动,蔺启林顿了顿,却还是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怀真,现在情况确实比想象中还要糟糕的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蔺启林也没有继续瞒着蔺怀真的打算了。
“偏偏段先生没有开口的意思。”
“齐文金他现在到处都求告无门。”
“就连那位“王砷”先生的门他都摸不着。”
“怀真,你手上现在不是还有野火的那部电影吗?”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联系......”
“大伯,我做不到。”
“我帮不了齐文金。”
“我联系不上野火。”
“我也想不到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毕竟他们这些人也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
“不过就是区区一个电影而已,又能算的了什么?”
面对蔺启林帮一把齐文金的请求,蔺怀真却是想都不想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们觉得野火是个小虾米,想怎么炮制就怎么随便炮制,甚至是窃喜于他没有父母,想把他直接逼疯。”
“逼得他什么都不要的跑了......可在这世上一直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说实话,那些人竟然到现在都还没弄死那位齐总,我都觉得有点意外了。”
“做好彻底放弃的准备吧。”
“如果这件事,大伯你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掺和,就如你所说的压根就不知情,那么就保住蔺家其他的产业就好。”
“一个LDF的什么股份就当破财消灾了。”
“要是这件事你也掺和进去了......”
“蔺家那就准备准备尽快换家主吧。”
“嗯,越快越好。”
“免得仓促间又闹出更多的乱子来。”
本来是想让蔺怀真找找联系人的办法,最好能拉拉关系,让这事能有个斡旋的余地,却不想他不仅一点忙都帮不上,还说这么刺耳的像是“报丧鸟”似的丧气话。
蔺启林脸色微微沉了沉。
“怀真。”
“我记得你一直是个从不说大话的孩子,可你现在这么夸大其词的近乎恐吓就太过了。”
恐吓?
蔺怀真一下就笑了。
“大伯,你们或者说那位齐总是怎么看待“无权无势”野火的,那些人就是怎么样看待你们的,嗯,可能还要更随意一点。”
“我也姓蔺,蔺家倒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所以我已经是尽力提出最切实的建议了。”
蔺怀真认真的道:“大伯早做打算的好。”
“如果您现在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剪电影了。”
看蔺启林没有异议,蔺怀真就转身出了书房。
*
“刷——”
裹挟着风声,急速俯冲的改装车辆在略过小径时猛然转弯,霎时惊起栖息在沿途青柏上的亮蓝色羽翼的松鸦。
不大的一会儿功夫,接二连三的车辆也从山路上驶过,随后陆陆续续的停到了半山腰的休息区。
下了车,朝着山庄的别墅区入内时,三三两两的说话声响起。
“就差一点点,我刚刚就差了一个‘猎物’。”
“还说呢,陈大脑袋,你上次就使阴招,这次又从我的手底下抢去了两个‘人头’!”
“哈哈哈,这不是各凭本事的吗?”
“诶,我说,这次“竞赛”又是承青那小子赢了,你们就不能争点气?”
“你让陈大脑袋别阴我不就行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中,落日沉入山脊。
迎着余晖的青山落下的镀金剪影,透过落地窗映入室内,照的搭在座椅的手臂上那条蓄势待发似的黑蛇纹身格外醒目。
朝着座椅走来的年轻人,晃了晃额头上的汗,见坐在那儿的苏承青赢了这次“竞赛”神情却不见多兴奋或者喜悦,他从鼻孔里哼笑了一声。
“我说你小子赢了还摆出这幅表情,多寒碜人?”
闻言,其他几个人自然是“开团”秒跟。
“就是,赢了就大大方方的牛逼,你搁着还装起深沉来了?”
面对“手下败将”们气势汹汹的声讨,头靠在椅背上的苏承青笑了一声。
他不仅不谦虚,甚至还火上浇油的道:“你们搞来的这些人一个个就和小绵羊似的,连跑都跑不了几步,赢这种人还能觉得过瘾?”
嘿,瞧瞧这幅嘴脸多招恨啊?
双手抱胸的仇哲,朝着苏承青翻了白眼,哼了一声。
“老子费劲搞了人来,你这还挑剔上了?”
林泽云也无语的摇摇头。
“都说了随机才有意思。”
“好么,就选一个人还磨磨蹭蹭了两天,什么人都入不了你苏大公子的眼......”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苏承青‘哗啦’一下举起了手机晃了晃。
“谁说没有,这不是吗?”
丝丝线线似的雨幕里,像是湿润的山水画背景调,照片高挑的身影是毫无疑问的视觉重心,若是稍稍放大细看,他的睫毛上都沾着雨水,霎那间水珠顺着眉骨滚落,却在黑色的口罩边沿戛然而止。
真就是抓拍出神图。
就连宋枝月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都没有拉低这份氛围感。
原本开始在一旁坐着看这场热闹的郭良双也拿起了手机。
他手划拉着屏幕时,笑着道:“你还别说,承青拍的这张照片是挺厉害,和拍那些摆拍的明星一样。”
“那阵子误点了个图片识别,真还给我推了两个明星出来。”
这一问一答的接话茬,话题自然也就歪到了找人上。
老钱的脸就那么大大方方的露着,不仅开着个车还有车牌号,找起来倒是一点都不费劲。
但要想就靠这张照片就精准的确定宋枝月的身份,可就真是开玩笑了。
仇哲也看了眼手机消息。
“这个开车的钱鑫,是个什么“皇冠”酒吧里的小经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因而即便暂且还没查出宋枝月的具体身份来,但却八成就已经能确定了——不外乎就是酒吧里的侍应生或者男模。
而后者的概率显然更大些。
不费吹灰之力就理清宋枝月是什么身份的仇哲,抬眼就看向了苏承青,他语气戏谑的道:“咱们苏大公子出了那么高的价钱,奈何人真就是不赏脸啊。”
林泽云目光转移到苏承青的胳膊上。
他笑着“啧啧啧”的道:“给你说不要贴那些乱七八糟的纹身贴了......你看看,人这都不放心和你上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