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月接过了汤,依旧十分客气。
“谢谢枚先生。”
听着这声枚先生的枚涞,眉稍轻轻的挑了挑。
他看着面前披着浅灰的睡衣,乖的低眉顺眼的宋枝月——昨晚上那个烈的烫人,气性不小,横眉冷目,挥拳踢脚间一会儿大骂他王八蛋,一会儿说他玩的脏的人,是他的幻觉一样。
枚涞看着自己手背的咬痕,和宋枝月后颈交错密集的吻痕和左右两枚同样很是清晰的咬痕,点了点头,嗯,不是幻觉。
也不知是不是宋枝月饿了的缘故,这碗瞧着澄清很是清淡的汤,当真是异常的鲜美。
喝过汤稍微等了一会儿,菜就接连摆上了桌,都是些清淡好克化的菜色。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好胃口的宋枝月,这次吃的也不算少。
等吃过饭,瞅了瞅外头的天色,宋枝月才发现已经是临近傍晚的时候了。
晴日里的余晖总是显得无比的热烈,像是鼓足劲儿用最后的辉光映亮天地,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告别。
又要到晚上了......宋枝月的目光下意识的移到了枚涞的身上。
瞧出什么意味的枚涞笑着摇摇头。
隔着层兰绒透过来磨砂似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他看着宋枝月,瞧着蛮温和又一本正经的道:“你还能受的了吗?”
很想点头的宋枝月顿了顿,最后迎着枚涞的目光,还是点点头。
枚涞再度摇了摇头。
他舍不得了。
宋枝月是真的太年轻了。
他这具美好鲜活的不可思议的□□也是真的太青涩了。
昨晚上的时候......他受不住快感的时候眼角缀着的泪珠太动人了些。
整整一夜,在那么亲近的拥抱过那团耀眼的火光后,疯狂沸腾的情绪总算肯勉强安稳下来。
看着宋枝月轻轻颤动的睫毛,垂着眸的枚涞神情有一瞬间软的出奇。
他伸手想要去碰一碰时,又收回了手。
“宋枝月。”
“这世上大抵没人能拒绝的了你。”
“老实说,这次你一声不吭的就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试过找到你。”
“在没能找到你的这段时间里,我曾经反复动过很多次十分‘不堪’的念头。”
宋枝月抬眸看向了枚涞。
说着这话的枚涞目光没有丝毫的闪躲,但眼神却还是温柔了下来。
“可我......好像看到这么做的结局。”
“和我试试吧。”
枚涞轻声的说道:“你选的是一条星光熠熠的路,你现在可以更快,更稳,更顺,一路畅通的站在顶峰。”
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恍若轻轻的垂下了头,在这道身影靠过来的时候,铺在他面前的未来都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
宋枝月轻轻地笑了笑。
“枚先生,如果我拒绝了你,你会想毁了我吗?”
会吗?
求而不得确实是很容易就让人恼羞成怒。
但......人世间很难再会有这么一个无与伦比,让人又爱又恨,却还是觉得难得的耀眼火光了。
枚涞摇了摇头。
“你很聪明的给了我三次接近你的机会。”
“有这点希望在我的面前,我不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三次机会?
对枚涞的这个说法,下意识想说什么的宋枝月,涌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也行,枚涞他想怎么说都行,只要别“撕破脸”的搞他就行。
也不对......宋枝月搞直播的时候,可是见过和主播搞得火热的那些“榜一大哥”和金主猛然翻脸的架势。
两个人黏糊的时候,千好万好间,那些人几万几万的礼物可是眼睛眨都眨的就砸下去了。
可一旦过了那股劲儿翻脸的时候,就会大骂主播是个“吊人胃口”的臭**,野*。
嫌弃主播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好像沾过主播,就和自己的“金贵”身份脏了一样。
未免枚涞口中给出所谓的三次机会“爆雷”,觉得自己让他“面上无光”,回过头收拾他,宋枝月开始提前打起了“预防针”。
“枚先生。”
“我真的是出于感谢......又实在无力报答。”
“毕竟我就是个身无长处的人。”
“连高中都没毕业,更没有读过大学。”
宋枝月的话说的无比的直白。
“我在直播的时候,什么话都往外说。”
“PK输了的时候,什么惩罚都做过。”
“那些出丑的视频,在网上随便找一找都还能找到。”
他就是实实在在的烂人一个。
这位枚先生喜欢这幅皮囊,尝尝新鲜过了那股劲儿也就算了。
可要是觉得沾过他很丢份,回过味来收拾他,那可就太操蛋了。
枚涞看着神情自若说着这些话的宋枝月。
微微有些恍神间,他忽然有些后知后觉的嚼出点带着痛的涩味。
人都爱面子。
年轻人更甚,年少轻狂时为了面子做出什么啼笑皆非的荒唐都不足为奇。
可这么年轻的宋枝月呢?
他要过所谓的面子吗?
没有。
从来没有。
到底见识或者经历过多少的困顿,拼命挣扎出来才能将自己的难堪都这么坦然,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只是为了不再受到类似的伤害?
“......枚先生?”
“叫我裕之吧。”
枚涞定定的看着宋枝月,忽而轻声的道:“我不会像个全无理智疯狂的疯子一样,无时无刻的盯着你,掌控你。”
“我没法确定自己能时时刻刻的照顾到你,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只需要在电话里叫这个名字就够了。”
???
宋枝月看着眼前忽然和中邪了一样,开始发梦许愿的枚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不是,他应该不会多了一个下蛊的异能吧?
这话是怎么转到这来的?
.......
第122章
“嗡——”
忽如其来响起的手机震动音, 让看着忽然就朝他“许愿”的枚涞,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宋枝月倏地回过了神。
宋枝月自己身上带着的那些东西,早就在跑路的时候丢了个一干二净了。
不用想, 这肯定是枚涞的手机提示音了。
宋枝月识趣的就要避开,却见拿着手机的枚涞对着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见状, 宋枝月就没有执意走开, 而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等着。
枚涞接通电话后, 也只是很简单的就说了两句话。
“好。“
“送过来。”
挂了电话, 枚涞看向了宋枝月:“你丢下的东西都找到了, 明天一早给你送过来。”
他的东西?
哦,应该就是他在岷云村仓促跑路的时候丢下的那些东西。
想想王秘书曾经锲而不舍的提醒过宋枝月“24小时畅通电话”,并一次次试图直接或者间接的帮忙,但遇到难缠棘手的问题时,压根就想都没想过枚涞的这个事......宋枝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 看向了窗外。
枚涞看着不吭声的宋枝月也没觉得恼。
他笑着轻声的说道:“就当是给我个机会表现吧。”
“野火。”
“毕竟挫败感这种东西, 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很新奇的感受。”
“我的好胜心很强。”
“越挫越勇也是件很有可能的事。”
啧啧啧, 宋枝月怕的就是激起枚涞见鬼的什么征服欲。
他那么的客气礼貌, 那么的低眉顺眼,不就一直极力避开这种可能吗?
结果兜兜转转的就还是给转到这来了?!
你看看这操蛋的贼老天!
**的,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狗*的老天爷这是不作弄死人不罢休啊。
什么是“自作聪明”的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