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朋友,野火,下次有事你记得招呼就好。”
宋枝月的酒杯就转向了蔺怀真。
“抱歉,蔺导,本来说好后续还要补拍镜头,配合电影宣传的......”
蔺怀真端起酒杯和宋枝月碰了一下。
“演得不错,剪出来挺满意,这就够了。”
看过电影,包了几次场的戚敖闻言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吐槽道:“蔺导,那结局还不错呢?网上都众筹给你寄刀片呢。”
在宋枝月生日的时候闹翻后,除了游轮那次联系后,就再没和蔺怀真联系过的桑醒,端着酒杯,起身朝着蔺怀真敬了一杯酒。
桑醒和蔺怀真认识的时候不算短。
他清楚原本按着蔺怀真的性情,《星途璀璨》这部电影的结局,绝对不会这样......
但那个只冷酷要求现实里的人活成角色模样的“暴君”,也让角色为现实里的人“活”了一次。
看着桑醒的模样,再看看这场宋枝月的“朋友”聚会,难得生出点怜悯之情的蔺导,也端起了这杯酒。
仰头喝酒的时候,看着璀璨的灯影有些晃神的蔺怀真,冒出一个念头来——
要是让桑醒再来演场“求而不得”的电影来,肯定能演出痛煞人的滋味来。
晴蓝釉色盘下铺着的干冰,淡白烟雾慢慢的飘散在光影中,窗外灯火璀璨的夜景也越发的明亮。
不知不觉多吃了几杯酒的桑醒,就这么靠在椅子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宋枝月的时候,眼里像是醉酒一般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桑哥,你这是喝醉了?”
抬眸看着近在身侧,脸上噙着笑意的宋枝月,那股像是烧到心口的火光实在烫人。
“野火,我......”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很熟悉的声音。
“野火哥!”
扭头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宋枝月心口就“咯噔”猛然一跳。
这次回来后,宋枝月和所有的朋友都联系过了,唯独......在和枚涞睡了后,他确实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枚少阳了。
枚少阳的性情那么率真。
要是被他知道......我拿你当朋友,口口声声的喊你野火哥,结果你爬上我哥的床?!
这种“雷霆”又炸裂的场面,宋枝月真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
第124章
“哗——”
因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动静, 此刻在脑子里,正构思着一场“离别”戏份光影构景,有些出神的蔺怀真, 手中端着的酒杯都被惊得晃了晃。
堪堪回过神,蔺怀真就下意识转过头朝着门口看去——来的是个年轻人。
高挑瘦长的个儿, 面容模样真的很年轻, 瞧着不到二十岁的年纪, 但周身自然而然带着的那种权势富贵里养出的味儿可太正了。
没听错的话, 这个公子哥儿模样的小年轻刚刚叫的是野火?
毫无疑问, 这又是来找宋枝月——
蔺怀真飞快的从脑子里扒拉了一下记忆中和宋枝月有关系的这类人物的模样。
嗯......不是在拍《星途璀璨》这部电影的时候,来基地蹲点的人;
不是那天追车一直追到家门口来堵车的那群人;也不是在游轮出现过的模样。
正想着呢,就听到桑醒和戚敖接连的两声“少阳”。
蔺怀真点了点头。
看来是他们认识且比较熟悉的人。
挺好,那就不用考虑又找谁来救场了。
推门而入的枚少阳,此刻听不见其他的什么声音, 或者说看不见其他的什么人了, 他只是看着坐在那儿抬眸看向他的宋枝月,
宋枝月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枚少阳。
这个年纪的男孩长得真的是很快。
出现在面前的枚少阳, 比记忆中的还要高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抽条的太快,看着要比之前还要瘦了些。
他依旧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穿着打扮,夏日里的浅蓝薄衫收束在他的腰身上,那股跳脱扎眼的青春张扬,转而变得有些清逸气。
顶灯的光影透过切割水晶的流苏垂落,重重叠叠的阴影落在他眉眼间......熟悉又有些陌生。
瞧着宋枝月眼中有些怔然的陌生感, 枚少阳眼中蕴的那股劲儿像是倏地淡去了些。
他再开口, 还是宋枝月熟悉的声音。
“野火哥。”
宋枝月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少阳。”
都说青春无悔,年少轻狂......同功成名就的未来体面大人物而言,莽莽撞撞的年轻孩子却难得拥有放肆表露情绪的权力。
“野火哥。”
“你说让我走的慢一些, 看看路上的风景,不要仓促就赶路.......我很努力的再去做。”
枚少阳看着宋枝月,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嘴唇却在颤。
“可你怎么忽然转身就离开了呢?”
“我看不到你的身影了。”
“你,你回来了......联系了所有的人,却唯独落下了我。”
语气有些发颤的枚少阳没有哭。
他脸上好像依旧努力在笑,但星星点点的泪光从眼睫毛上渗出了些。
宋枝月哪里见过这样的枚少阳?
那么青春洋溢,神采飞扬的少年......谁能忍心看他如此狼狈失落的模样?
同样没见过枚少阳这阵仗的戚敖回过神。
他看看枚少阳,又看看宋枝月,想了想,还是觉得让他们两个人体面说说话的好。
毕竟枚少阳这么年轻,还是挺讲义气,重感情的时候,有个什么让外人看见也挺难堪的。
戚敖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身旁醉酒一般的桑醒,隐约却见他眼里像是盈着泪光似的。
恍神觉得自己是看错了的戚敖,还不等他仔细看,就见一旁的蔺怀真已经站起身。
“野火,我的电影镜头有点灵感了,就先回去了。”
看着因为这种格外伤脸“区别对待”都快要哭了的枚少阳,宋枝月自然没法让他在外人的面前难堪。
坐在椅子上的桑醒抬起眼,就这么看着宋枝月神情恳切的拜托戚敖和蔺怀真照顾一下醉酒的自己......丝丝缕缕的苦味纠缠成了一团堵住了嘴边,缠回了他那句未说出口的话。
桑醒没有再说话,只是撑着桌子踉跄起身,朝着门口走的时候,忍不住又停下了脚步,回身朝着宋枝月看了过去。
顶灯垂挂的水晶流苏,在灯影的照耀下像是要熠熠垂落的雨幕,层层叠叠落在宋枝月的身上,他却依旧一如当年初见时的模样。
那个在不堪的“命运泥塘”里反复挣扎,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咬着牙站起来的身影,如今越发的明亮,越发的耀眼。
他不需要什么怜悯。
不需要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需要的是......平等相待的朋友。
“桑哥,你这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戚敖伸手托了一把站着不动的桑醒,笑着说了一句:“我扶你出去吧。”
他那是喝醉了吗?
对这出心里一清二楚的蔺怀真,心里叹着气轻轻的摇了摇头。
当真是进退两难......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这话果然是很有道理的。
包厢的门被轻轻的关上了。
刚刚就吃了酒的几人自然都没有自己开车的意思。
就在附近的商场里购物的全哥来的最快,也没有多余的什么客套,就开着车准备把他们挨个都送回去。
繁华不夜城的街道两侧依旧很是热闹。
全哥认真开着车,而后座的蔺怀真构思着电影情节,疑似醉酒桑醒靠着车窗,戚敖也没说话,车里很是安静。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行驶中,在下一个红绿灯口等着红灯时候,就听不远处传来了柔和的女声。
“......我当然知道那不是我的月亮,但有一刻,月光确实是照在了我的身上,可生活不是电影,我也缺少点运气......”
仰头看着车窗外,天边高悬那轮静谧月亮的桑醒,脸上飞快的滑落了两道湿漉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