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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无旁人的明亮厅房内,离得越近,越是能看清枚少阳有些湿润的眼睑,宋枝月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场一夜之间的“奇迹”真的宛若神迹。
他如今的这幅皮囊当真是太靓也太盛。
实在是亮堂的扎眼。
无论是在哪,都会让人情不自禁的要多看几眼。
因此会有人因着视觉感官的愉悦想要靠近他再正常不过。
而有的人,就是习惯性的想要得到所谓的好东西。
或是作为某种拿的出手的珍藏品,进行赏玩或者就是想拿出去炫耀......世事如此,确实是难免的事。
已经在和那些人来来回回的纠缠中,意识到这一点的宋枝月,怕的就是这份甚至能模糊性别的极盛容貌,会晃得年轻气盛的枚少阳一时错了主意,被拖入了歧途。
毕竟年纪太轻的时候,如果落下的“命运坎坷”太重,又真的太痛了。
十七岁的宋枝月真切的尝过那种滋味。
是真的会痛到让人恨不能抽干了所有的精神和所有的力气,去拼命抹平生命里那道被重重砸下去凹痕的。
可枚少阳如今这么近乎逼近想要一个答案的模样......在两人对视的这一刻,不等宋枝月开口说什么,枚少阳却已经擦了擦眼睛,笑着轻声的央道:“野火哥。”
“我真的有很努力在遵守我们的约定了。”
“你不要难过......也不要这么轻易的就丢下我,让我连你的背影都看不到,好不好?”
原本迫近的枚少阳猛然间像是后退的这一步,让宋枝月情不自禁的就要点头应下。
可他刚点了一下头,却又猛然顿住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既要又要的这种好事。
每个人都得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既然和枚涞这么不清不楚的搭上,就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拖着枚少阳。
飞快就定了心念的宋枝月,轻轻的呼出了口气看向了枚少阳。
“少阳。”
“当初在《近距离》的那个直播综艺上,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应该就见过我十分不堪的模样了。”
“你伸手拉了我一把——”
“我当时就恨不能将你当作“救命稻草”。”
“死死的抓住你。”
“拼命拖住你。”
“好让自己能舒舒服服的活下去。”
“可你是个“千尊玉贵”的小少爷。”
“我怕你只是一时兴致来了,伸伸手捞我这一次而已。”
水晶雨幕似的灯影,垂落在宋枝月带着锐利劲儿的眉眼间。
他薄唇的一侧轻轻勾起,似笑非笑间,眼中带着有情又无情的凉薄劲儿。
“我想牢牢地抓住你。”
“可又怕你这身份太高了,实在不好抓,才这么想办法一直使劲儿的钓着你。”
“我就是眼热贪图你的地位和背景......”
枚少阳的眼睛落在眼前挑唇轻笑的宋枝月身上,一时间直勾勾看的出神间,压根就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听了些什么。
直到这些话“反刍”似的,在脑子里来回滚了一圈,枚少阳才慢慢的反应了过来。
不夸张的说,霎时间枚少阳的眼中就像是“嘭”的亮了起来。
他甚至因着陡然间席卷而来的欣喜若狂,神情有些空白。
“野火哥!”
疯狂连连点着头的枚少阳,急急地就朝着宋枝月说道:“你钓住我了!”
“抓住了我了!”
“你真的已经抓住我了!”
这么重复肯定了好几遍的枚少阳,甚至抑制不住激动的朝着宋枝月扑过去。
他紧紧抱住了猝不及防被扑住的宋枝月。
呼吸急促的枚少阳十分激动的不停的说道:“野火哥,我愿意!”
“我非常非常非常愿意。”
“野火哥,你只要紧紧的抓住我就好。”
“我的什么东西都可以给你。”
不是,枚少阳的这反应不对啊?!
不是应该在一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是我看错你了”的谴责中,甩袖离去的吗?
“少阳,少阳,少阳......”
宋枝月撕扒着他身上的枚少阳,连连的说道:“枚少阳你冷静一点!”
“野火哥,我真的太高兴了,我太开心了。”
即便是被推搡着撕扒开了些,喜悦之情却丝毫不减的枚少阳,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捧住了宋枝月的脸。
他笑的嘴都合不拢,有些语无伦次的道:“野火哥,我要高兴疯了。”
“我真的要疯了。”
“呼,呼——我可以亲你吗?”
“野火哥,我这会儿真的就和做梦一样,你亲亲我,你亲亲我好吗?”
让这句话激的宋枝月一使劲,就把枚少阳直接给推倒在了地上。
看着枚少阳在眼前摔坐在地上,宋枝月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又飞快的收回了手。
“抱歉,抱歉,野火哥,是我太激动了点。”
脸上染开红晕的枚少阳,仰着头朝着宋枝月道:“我真的就是太高兴了......”
原本一直想着拖过枚少阳年轻气盛,心性不定年纪的宋枝月,看着枚少阳这般反应,在这一刻恍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自以为是的能拖过枚少阳的这段时间,反倒才可能是真的“钓”住了枚少阳。
“少阳。”
看着宋枝月丝毫不见喜色,垂眸看过来的神情,枚少阳的嘴角的笑容收了收,他有些急切的解释或者是央求道:“野火哥,我刚刚真的就是太高兴了。”
“我下一次都先听你的话。”
“你别生气好不好?”
“少阳。”
宋枝月蹲在了枚少阳的面前。
平视着枚少阳那双印出他模样的眼睛,宋枝月神情很认真的道:“很抱歉。”
“真的很抱歉少阳。”
“我之前一些不恰当的说法或者做法,很可能让你产生了误解。”
“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在一起。”
脸上的喜色骤然一空,有些慌神的枚少阳飞快的摇着头,他急切的道:“野火哥,刚刚是我不对。”
“你要是真的觉得不高兴,你就骂我几句打我几下出出气,我真的......”
“少阳。”
“你拥有最美好的青春,热情又真挚。”
“但我这样不负责任的烂人,是接不住你这么真诚的感情的。”
“也别给我这样的人,轻易就赋予用感情随便伤害你的权力。”
宋枝月擦了擦枚少阳就忽然落下的眼泪,笑了笑,眼里也有点湿润。
“人这辈子能遇到一份真挚的感情,何其有幸?”
“说真的,这么拒绝一次,真的有种会遭报应的感觉。”
“可我这个人大抵是太过凉薄,又太过自私自利,我从来没有想过,也实在是没法给出你相应的回馈。”
“少阳,你值得更好的。”
说完这些话宋枝月起身时,红着眼的枚少阳猛然扑倒了他。
“什么更好的?!”
“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是想丢开我?”
咬牙切齿的枚少阳恨恨道:“我像个傻子一样让你,你一直就在骗我!”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你骗我!!!”
看着骑在他身上,带着哭腔,泪流满面间红着眼,咬着牙,发狠间胡乱撕扯着他衣服的枚少阳,宋枝月松开了握紧的拳,没有挣扎。
“我讨厌你!我恨你!”
宋枝月身上那件白色的纽扣领短袖衬衫,在这般剧烈的暴力撕扯间,那些白色的小纽扣都蹦飞了出去。
骤然一凉间,他胸前的衣衫就直接敞开了。
可宋枝月依旧没有动。
他仰着头,目光怔怔然的落在那盏闪着流苏的水晶吊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