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滴温热的眼泪代替亲吻落在了他的胸前。
“啪嗒——啪嗒——”
接二连三的眼泪落在了宋枝月的胸前,朝着心口下方缓缓滑落。
意料之外的宋枝月微微垂眸看向了在他身上的枚少阳。
青春年少的枚少阳眉眼间,已经带着些清朗的模样,只是此刻他的眼睛,让泪水全然浸湿了,所谓的愤恨和不甘却早已成了难过和哀痛,一道道的泪痕在他的脸上蜿蜒而下,晃动的泪珠还挂在他的下巴上。
“我知道,我睡了你,你这个骗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心安理得的踢开我了是不是?”
故作凶狠枚少阳看着宋枝月的眼睛时,撑不住那份凶气了。
他的眼泪争先恐后的从眼眶里钻了出来。
“野火哥,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呢?”
“你怎么就不能继续骗骗我呢?”
“我这么年轻,这么,这么的好骗,你勾勾手指,我就不顾一切的奔向你了。”
“野火哥,你这个骗子......这世上,哪还有更好的人呢?”
“明明你就是最好的了。”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可你现在却不要我了。”
“我的梦里都是你,你明明知道我这个年纪,根本就经不起撩拨——”
恨恨抹了一把眼泪的枚少阳,俯身紧紧的抱住了宋枝月。
他眼里噙着泪,咬着牙,却止不住哽咽的道:“ 我不会让你这么轻而易举就心安理得的甩开我的。”
“你给了我希望就不要想夺走它。”
“你之前先答应了我——等我长大,追上你的年纪。”
“你不能欺负我年纪小,就觉得许下的承诺不管用。”
“我十八岁许下的诺言,到八十岁也算数。”
用袖子胡乱擦着脸的枚少阳,伸手将宋枝月敞开的衣衫又合拢了。
他站起身,固执又倔强的看着躺在那儿朝着他看来的宋枝月。
半晌,他昂着头,头也不回的走了。
包厢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了。
躺在地上的宋枝月没动。
晃动的灯影落在了他的眼中,他抬起了手,轻轻的捂住了眼睛。
.......
第125章
漾起波澜的厚蓝色的海水, 由近往远看却是越发的幽深如墨,渐渐的同远处灰蒙蒙的天色渐渐的连接成了一片。
只极力眺望时,隐隐约约瞧见了那条时隐时现, 翻滚起伏雪白浪花形成的边界线。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阳光穿透了那层弥漫的朦朦胧胧的雾气,将整个海面都染上了淡淡的粉金色。
不远处一艘白色的豪华游艇就泊在这片旖旎的光影中。
裹挟着淡淡咸腥味的海风扑在脸上。
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那艘有些相似的游艇, 王砷推了推眼镜, 离开了观光台。
他没有往游艇的顶层走去, 而是顺着楼梯一直往下走。
而一层的甲板上, 这会儿只有一个人。
海风吹得他的衣袍鼓起, 头发拂过他略显消瘦的面庞,敛去了从前的张扬不可一世的锋芒,却是更显出清俊的贵气。
他神色淡淡的将手里的鱼线又甩了出去,迎着海风而立,握着鱼竿垂钓。
“祁玉, 早说你要想钓鱼, 直接就找艘海钓游艇了。”
走过去的王砷, 看了眼那个空空荡荡的鱼桶, 摇摇头:“这儿就连个垂钓鱼台都没有。”
周祁玉的目光落在海面上。
“钓着玩一玩。”
听着周祁玉这么说,王砷砸吧砸吧嘴,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阵阵的海风撩的衣角翻飞。
在一望无垠的海面上看日出,显然不同于在繁华喧闹的城市内看到的感觉。
望着这海上日出的场景,王砷渐渐的有些出神——那天, 那个身影也是站在那片海景中的。
有鱼上钩了。
同样看着眼前海面的周祁玉却没动。
这世上压根就不存在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那种夸张肉麻的情感。
他们这些人更是对这种“死去活来”的感情, 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是啊,一点也不夸张, 也就是只是偶尔......经常......好吧,就真的只是,不经意间会想起他一下而已——
看见月升日落的时候会忽然就想起他;
看见日升月落的时候会想到他;
吃饭的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喜欢这道菜;
甚至只是看到一抹清透的蓝色、鲜艳灿烂的红色、看到漂亮的服饰、闪亮的奢侈配饰会想到他;
在漫漫的长夜里更是会频繁的想起他......
想起他藏着刀锋般恨不能割伤心口的锋利目光,想起那具柔韧温热,又靓又白像是能流淌着光的鲜活□□,想起他在粉霞弥漫中的清浅细软的哼声,那片又甜又艳,软到不可思议的薄唇......
一贯都是人模人样,斯斯文文的王砷,伸手摘下眼镜,揉着眉心摇摇头,笑骂了一句脏话:“的。”
怎么想起一个人就会和呼吸一样的自然又简单?
周祁玉侧头瞅了一眼忽然抽风“发神经”似的王砷,嘴角上扬的轻轻笑了笑。
“王瞎子,你这是又想他了吧?”
手里捏着金丝框眼镜没有戴上去的王砷,侧头瞥了一眼周祁玉,脸上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周老二,你不想他?”
这般对视了片刻,两个人脸上那种浑然无事,相互打趣似的笑都挂不住了。
他们闷不吭声的先后移开了目光,扭头又看向了海面。
默然了片刻,王砷仰着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是啊,我想他了。”
“我**的,想他都要想的疯了。”
王砷喃喃的轻声道:“他不怕我,我打不过他,我对他是最没有威胁性的了。”
“他要是选择的话,肯定会选我......”
“都怪你们这些小心眼的王八蛋,一个个的都不肯成人之美。”
听到这话的周祁玉,直接白了一眼“发梦”的王砷,毫不留情的嗤笑了一声。
“你要是没睡醒就回去睡。”
“在做的什么白日梦?”
“还你一个人?你能抗住他几拳?”
“你一个人就连爬上他床的机会都没有,他能打死你个假正经。”
王砷垂着眼眸慢慢的戴上了眼镜。
“我不惹他生气,他也懒得打我。”
“就算他真的动手打我......总比现在根本就连一面都见不到的好。”
周祁玉没嘲讽这么“没出息”的王砷。
他只觉得嘴角发酸,心头涩然间就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毕竟没出息的又何止王砷?
枚涞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就带走宋枝月的那天,他们有谁能站出去,当着枚涞的面拦住人说不行吗?
没有。
枚涞带着宋枝月去了哪里......他们有能力去盯着人搞清楚吗?
没有。
一片沉默中,周祁玉提起了鱼竿。
看着空空如也的钓钩,他拿起一旁的鲜虾要挂在上面。
这么挂了两次都愣是没能挂上。
盯着鱼钩的周祁玉吐了口气。
“你说那位和野火到底算怎么回事?”
王砷抿了抿唇。
“虽然我真的很不想让自己多想。”
“可要只是因为枚少阳和野火的交情,想要替他出头......那位也不至于亲自动身。”
周祁玉喃喃的道:“当初野火生日的时候,王秘书就打过一次电话来想要走他。”
“还有游轮上的那个铺天盖地的阵仗,这次LDF公司背后的人就连面都没敢露......”
“岑哥和忍到要发疯的阿曜到现在都没动。”
王砷叹了口气。
“周老二,你说野火他是不是真的和那位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