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王砷自己却又下意识摇了摇头。
“也不对,野火他要是真想“攀高枝”还用等到现在?”
“就他的那个烂糟糟的拧巴脾气,说要和那位在一起只怕也够呛。”
“理智来说,我现在应该及时的抽身而出,不再去掺和这事。”看似冷静下来的周祁玉说着话,就将鱼饵稳稳的挂了上去。
王砷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他更是连连点头,极其赞同的说道:“是啊,祁玉,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野火他一点都不喜欢你。”
“更何况他的脾气又那么烂。”
“横眉冷目的抬手就打,张口就骂,祁玉,你真的完全犯不上再去蹚这趟浑水。”
看了眼这么劝着他,越劝越来劲而儿的王砷,周祁玉将手里的鱼钩又重新远远的甩了出去。
“王瞎子,你认识了我这么久——”
“我周祁玉难道就是什么很理智的人吗?”
周祁玉一侧唇角高挑,海面上映出的红日辉光落在他的脸上,扬眉间笑的格外的张扬肆意。
“我想要他。”
“我还是想要他。”
“我每时每刻都想要他——会不会后悔也是以后的事了。”
“我只想在当下紧紧的抓住他。”
啧,王砷颇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说说,怎么就都这么的鬼迷心窍一般的死心眼呢?
这些没有半点风度的王八蛋,要是能干脆的放弃纠缠野火多好?
“得了,王瞎子,别在卖弄你的那些小心思了。”
“野火他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已,可你看看觊觎他的那些人还少吗?”
看着面前跃荡着片片金鳞,波涛汹涌的海面,周祁玉摇摇头,带着点无奈和感慨。
“要是再给他几年的时间......你能想象到他该有多让人发疯的魅力?”
“他会更让人发疯的。”
“可他又是个男人。”
“是个又倔又拧又狠心又无情的人。”
“还是个要风风光光做大明星的人......就连个名正言顺的婚约也没法有。”
“更不用说能和你有个什么孩子,有个感情的羁绊了。”
“你确定只凭自己就能留住他,或者很是周全的护住他?”
王砷很想说能,但这世上最毒辣扎心的就是残酷的事实。
所以——
是要无能无力,无助又痛苦不堪的只能仰头看着那抹清亮月色离得远远地。
还是不惜一切的留住那抹月色照在身上......哪怕落在身上的只能有半分?
镜片上的光芒一闪而过,而隐在镜片后的眼神却沉了沉。
王砷闭着眼,仰着头,带着几分嘲讽的笑了起来。
“难怪野火说都是一堆烂人。”
“哈哈哈,我果然是够烂的。”
既然都说是烂人了,就这么想轻易的甩开他这个烂人?
做梦吧。
听着很有自知之明的王砷这般清晰的自我评价,囊括在“一堆烂人”里的周祁玉,甚至连个反驳的眼神都懒得给王砷。
他伸手提起了鱼竿——一条鲷鱼上钩了。
周祁玉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的那个“女邻居”醒来后,他就连一面都还没见过呢。”
“他一定会来见一面的......不会太久。”
王砷慢慢的点了点头。
而他就这么看着周祁玉钓了一会儿鱼,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走过来的是天运集团的二公子闵华成。
他年纪轻又生的俊俏,穿着身很是花哨的提花衬衫也不显得有多奇怪。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翻飞,一笑就带着点年轻的风流潇洒劲儿。
“周哥,王哥,你们起的这么早?”
闵华成笑着打过招呼,紧接着就道:“昨晚上那些人里都没您二位瞧得上眼的。”
“今天我让他们换了一批来。”
王砷摆摆手,笑着直接推拒道:“就待两天的功夫,不用折腾了。”
闵华成摇摇头。
“这哪能算折腾?”
“生意归生意,难得请两位过来玩,招待不周就是我的不是了。”
“这事让我爹知道都得数落我待客不周全。”
“哗啦啦——”
几人说着话,就见海面上有一艘小艇卷着点浪花的朝着他们驶了过来。
“嗯?”这会儿才说着换了一批人来的闵成华看着这小艇都愣了愣:“来的这么早?”
就这动静还能钓着什么鱼?
钓了几条鱼才来了些感觉的周祁玉,拉起鱼竿一看,果然空军了。
他微微蹙了蹙眉,开口直接就让打发了。
周祁玉都这么说了,闵华成还能非要硬顶着要和他过不去?
他点点头,就要让这些来的不是时候的小艇离开。
结果才走了一步,就被王砷拦住了。
“等会儿!让他上来!”
听到这截然相反的意见,闵华成的眼神又看向了周祁玉。
看着呼吸有些急促,目不转睛间直勾勾盯着那艘小艇的王砷,周祁玉嗤笑着道:“你是大白天见鬼了不成,这么......”
可当自己的目光也落在那艘小艇的时候,周祁玉一下就没声音了——
那个站在小艇上的人穿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瘦高的个儿,海风吹得衣衫往他的腰间贴,这会儿他正侧着脸,垂眸听着一旁的人说着什么。
那个让人朝思暮想的身影,就这么忽然出现在了眼前?!!!
“王哥,这个小艇不是来我们这儿的。”
看了眼消息的闵华成,指着不远处的另一艘白色游艇。
“是要去那上面的。”
眼见海面上的那个小艇调转方向,不怎么冷静的周祁玉,一把就拽住了闵华成。
他指着小艇——“让他上来!马上就让他上来!”
周祁玉都这么激动,王砷又能好到哪去?
要不是有护栏围着,这么探出身体的王砷都能直接跳下去游过去。
瞅着这两人的架势,闵成华连连点头应着“好”,赶紧就发了个消息。
很快,那艘要离去的小艇就被截停了。
周祁玉和王砷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游艇的登船口跑去。
满心好奇的闵成华自然也跟了上去。
那个身影离得越来近了,越来越近,海风吹得他微长的黑发轻扬,他抬起了脸——!
“咚——!”
极度兴奋间高高提起的心,瞬间就跌回了谷底。
这般近距离看清楚人的那一刻,就像是一大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朝着周祁玉和王砷泼下。
他们的喜悦霎时僵成了一团,让翻滚的兴奋和不切实际的期待蒙蔽的理智也回归了。
不是宋枝月......只是侧脸有几分相似而已。
巨大惊喜的希望落空后的失望滋味,真的怪腻歪的。
更让周祁玉和王砷腻歪不已的是,这个叫什么任玉辛的人,穿着身心知肚明的透白衬衫,微微侧着脸,眼波流转的朝他们一笑。
这一笑不仅没让周祁玉和王砷觉得欣喜,而是陡然就生出了满腔的愤怒——
踏马的!!!
那抹清冷的恨不能冻死他们所有人的月色,吝啬的不肯同他们亲近半分,结果其他人就享受这份有几分相似的献媚讨好?
他们心心念念拼命追着却得不到的东西,别的龟孙还能这么钻空子的恶心人?
“现在就去换了这身衣服,以后也不许再化这个妆,更不许学着这个表情。”
看着面前垂眸间眉眼处有几分相似的任玉辛,周祁玉眼神冷的吓人。
“现在拿着钱,马上离开这个城市。”
“不,不只是这个城市——以后都别让我看到你。”
不是,这是什么“雷霆”的“智障”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