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之呢,还没来?”
托着下巴的冯茂贞,轻飘飘的笑了一声,抬眸间,眼神往观景窗的位置去了去——那不在那儿呢吗?
代泽扭头看向了观景窗外。
那片辽阔到视野极其敞亮的绿原上正有一道身影......不,是一前一后骑着白马的两道身影。
“哗——”
宛若鼓舞欢呼的风声飞快的略过耳畔。
头顶是高阔的晴空和清浅的宛若烟雾变化飘荡似的白云,举目是毫无遮蔽的绿原。
这般天高地阔的畅快感真的很难得。
从出生开始就挤在小房间,长大些就窝在小出租房的宋枝月而言,这种辽阔又宽敞的感觉确实是很吸引人的。
看着前面那道沐浴着金灿灿的辉光下,衣衫被风吹得猎猎鼓动,乘着风无拘无束的身影,落在后面的枚涞没有急着追赶。
直到那道身影慢慢的停了下来,枚涞才御马靠近了过去。
平复了一下呼吸的枚涞,微微侧头看向宋枝月,就看见他护具下露出来的那双眼睛亮的像是簇着星光似的。
“还要再来一趟吗?”
这会儿正跑到很是畅快的宋枝月兴致不减的点了点头。
“再来!”
这种带着点竞争的运动是很容易就激起胜负欲的。
在这种时候,宋枝月显然没有记起什么所谓的客客气气喊枚先生了。
“驾——!”
通体白色只有背脊带着圈带着点金色灰毛的白马撒开四蹄就带着宋枝月跑走了。
而这次枚涞也没在那么骑着马慢吞吞的跑了,他朝着宋枝月就追了过去。
“哒哒——哒哒——”飞扬的马蹄飞快略过摇曳流动似的丰茂绿色。
什么都不同多想,什么都不用顾忌,只是听着风声,握紧手里的缰绳,朝着天地尽头一往无前的奔去就好。
天高地阔,晴日明媚。
观景台像是个勾勒出画框描边似的。
透过这个画框,在风吹草动的绿原中一前一后御马飞驰的两道身影,就像是一副动态的风景油画似的。
不知驰骋了多久,这两道身影慢慢的停了下来,并肩而立,眺望着远处。
瞧着这一幕的杜同锦仰了仰头。
“如今沾着这孩子的时候,瞧见什么稀奇的场面,我都有种既惊奇又不意外的感觉。”
闻言代泽的眼神轻轻一移,看向了一直瞅着光景台外的冯茂贞。
他胸前的衣襟上缀着那枚翡翠扣盈满润阳绿,眉眼淡淡带着水墨画似的韵味。
还是那么懒洋洋的劲儿。
好像什么都和从前都一样。
代泽看着冯茂贞——他们这些年少的时候就玩在一起的人里面,要论最了解枚涞,或者说同枚涞更亲近些的,其实就是冯茂贞了。
而冯茂贞也是最先看出枚涞他对宋枝月有意......偏偏还是没能拦住翁明冲。
“茂贞。”
听到代泽叫他,冯茂贞“嗯”了一声。
他抬眸看了过去,却见代泽靠在椅子上,像是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我瞧着裕之和野火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怎么瞧得稀里糊涂的?”
冯茂贞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那道身影上,轻轻的眨了眨眼。
对于早就将权势富贵,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他们来说,忽然遇见的那阵自由的风,确实是太难得了。
撩的人心晃动间,情不自禁的就想要伸手抓住他,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只不过枚涞还没能抓住这阵风。
......
尽管宋枝月确实是一贯都挺有劲儿的,但骑马,确实也是件挺费体力的事。
对于他这种压根就不常接触这项运动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这么好好的过了过瘾,那股有点上头劲儿跑散了之后,宋枝月就没有再继续了。
待下了马,他摘了那些护具,就跟在枚涞的身后上了楼。
门被推开。
屋子里的人自然而然的朝着门口看去。
平日里一贯都自然而然,很是规整的枚涞挽着袖子,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眼里噙着点笑,带着点很好接近似的闲适劲儿。
而他身后的宋枝月因着摘掉了头上的护具,头发不怎么规整的错落散着。
他是蛮靓的冷白皮,脸上泛着晕红,带着运动后的气血充足感,这么笑着同众人打招呼,当真是扑面而来的青春鲜活劲儿。
怎么说呢,虽然初次见面的时候,宋枝月和翁明冲这些人相互留下的印象,虽然确实是挺“恶劣”的。
但在翁明冲他们怼完高曜那些人后,还给出了筹码,甚至当时一堆人在游轮上直接就动手打过架后......那种“高不可攀”的感觉早就没了。
他们还三番两次的帮过宋枝月。
于宋枝月而言,这些人已经是类似朋友的存在了。
而对代泽这些人来说——
他们带着对“谄媚”宋枝月的轻蔑劲儿,直面他横眉冷目,不屑一顾间带着锋利劲儿的模样......别说和宋枝月要多接近了,就是能得到他一个好脸色都难。
如今宋枝月这么眼里像是藏着碎星似的,自然而然的带着点友善笑意,虽然不至于说夸张到让人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但谁又能拒绝这个模样的宋枝月?
坐在桌边的杜同锦,顺手就给了宋枝月一杯温着的茶。
宋枝月也没假客气,他笑着自然地接了过来,“咕噜咕噜”就喝了大半杯。
看着这一幕的枚涞轻轻的眨了眨眼,挺温和的笑了笑。
*
今天的晚饭用的比较早。
还不到五点的时候,众人移步至那个半是观景台半是用餐的餐厅内。
这里面并没有设置那种夸张又繁复的吊顶垂灯,而是用相对柔和的灯带和背景灯映亮满室,不管是赏景还是用餐都不耽误。
陆陆续续上来的菜,都不是什么重口刺激的种类。
除了专门养在这的牛羊肉,还有一些海鲜刺身,其他的就是瞧着清淡却香气很是特殊的时令鲜蔬。
一直盯到这会儿的解庆元,是跟着菜品一块出现。
从后园过来的时候,看着在观景台前接着电话的枚涞,解庆元没有过去打扰,而是先去了餐厅。
即便是类似于这种私人的聚会,座次其实还是很有讲究的。
一进去,解庆元看着其他三三两两落座的人,偏偏主位和旁边的位置还空着。
“下午王秘书送了人来,就直接去了马场那边,我都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
说着话的解庆元朝着空位扬了扬下巴,看向待泽问了一声。
“老代,来的是谁啊?”
来的是谁?
枚涞到现在也不发话,代泽其实也有些含糊该向这些圈里人怎么介绍宋枝月。
毕竟他总不能像个“大喇叭”似的,拿着枚涞的私事到处去瞎嚷嚷。
看代泽没有立即开口说来的是谁,就连表情也有点......顺口一问的解庆元挑了挑眉,笑道:“难不成老代你也不认识?”
“认识。”冯茂贞接过了话:“庆元你应该也在电视上见过他,他......”
冯茂贞的话没说完,看着解庆元的身后就笑道:“这不说曹操,曹操到——人来了。”
解庆元下意识回过头,看向了门口。
不是想象中的那种稳重的中式衫,甚至都不是稳到挑不出错的黑白色。
他穿着身带着点杏色的翻领短袖,胸前是做旧的邮票边框图饰,浅棕色的薄款工装长裤,带着点水汽的头发抓在脑后,那张靓的堂皇的脸,就这么大大方方的露,带着点张扬又肆意的帅劲儿。
这张脸陌生吗?
真不算陌生。
如果是在什么电视节目里,或者是在什么晚会上看到这张脸的话,解庆元只会觉得眼前一亮,但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可他现在是在哪儿?
他是怎么来的?
这么看着忽然出现的宋枝月,解庆元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