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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着的金棕色窗帘,严严实实遮住了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
卧房内显得格外的昏暗,灰色的薄被裹着在床上睡得沉沉的身影。
“嗡——”不知道丢在哪儿的手机响了起来。
而昨晚上大半夜才睡下的郑晖,一闭眼就做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梦。
这会儿他不仅是脑子胀痛,就连眼皮都有些发胀,他压根就不想理什么的鬼动静,但手机的铃声却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响了起来。
闭着眼来回摸到手机的郑晖,眼睛微微睁开条缝看了眼来电提示。
拧着眉接通了电话,他有些暴躁的道:“我昨晚半夜才睡,你最好是有什么——!”
“野火乘机飞往G市了。”
一句话就清醒过来的郑晖猛地睁开眼。
他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急切的连连问道:“你确定?!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现在人在哪里?”
“是今天,他搭乘的那趟航班已经起飞了。”
“只有他一个人。”
......
第128章
“不是, 这就要走了?”
透过那片苍翠欲滴叶隙的一缕缕淡金色晨光,落在半开放的茶台前。
正拿着那罐紫砂封装正山小种金骏眉走过来的解庆元,听到这个消息一脸的意外。
一早起来, 听酒店的工作人员说枚涞和宋枝月昨晚上一块用了按摩室,解庆元忍住了“唉嘿嘿”八卦的心思。
他还特意吩咐着调整了今天的菜单。
却不想宋枝月和枚涞, 竟然一个比一个动身启程的早。
解庆元正和代泽说话的功夫, 就见枚涞已经从楼上下来。
听宋枝月今天一早就走——
嗯, 代泽那种目睹宋枝月当初就和面见“领导+长辈”似的回忆, 再次袭来。
生怕自己绷不住“贴脸开大”的代泽, 这会儿都没敢多问,只简单和枚涞打了个招呼。
眼见枚涞穿着的都不是昨天的那休闲装,而是一贯工作时会穿的夹克和衬衫,解庆元便也没开口挽留。
他只是有点可惜的说道:“裕之你和野火昨天下午只骑马跑了几圈......本来还说今天还有场马术表演呢。”
枚涞脚步微微顿了顿。
“那就只能下次再来看了。”
听枚涞这么说,解庆元脸上有了笑意。
他笑着点点头说道:“好, 到时候裕之你说一声, 我让他们提前准备好。”
和前来的王秘书打了个招呼, 送枚涞上了车后瞧着车开远了, 解庆元转身回去的路上,旺盛的好奇心都要压不住了。
昨晚上打麻将的时候,代泽这些人说的话都是点到为止就不会再说什么。
再想问什么也是白搭......解庆元眨眨眼,掏出手机找到了翁明冲的号码,拨了过去。
当初翁明冲那么不依不饶的搞LDF公司的时候,解庆元还觉得有点奇怪呢。
现在么......
嘿, 早知道野火他和裕之是这种关系, 他也能搭把手出出力啊。
......
“嗡——”
飞机直冲云霄,天边灿金色的辉光散在重重叠叠云海上。
坐在靠近过道一侧的年轻姑娘,目光从舷窗处收回来, 忍不住看了眼身旁的乘客——
高挑瘦长的身形,话不多又安静。
那双修长笔直的大腿安静的收着。
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垂着,指甲修整的很整齐。
戴着口罩和帽子,瞧不出具体的模样,只隐约能从侧边,瞥见他垂着的眼睫毛又长又翘。
没有夏日里的汗臭味和其他的什么异味,有的只是隐隐约约,像是带着点淡淡的柑橘的香气。
最关键是他真的是超绝的那种冷白皮。
穿着身水洗色的长裤和淡蓝的薄款长袖,扑面而来的干净、清爽感。
一路上在身旁坐着这样的乘客,真的都能让人心情都觉得明媚起来。
甭管在心里怎么“啊啊啊”的年轻姑娘,都没有突兀的开口说些什么。
这么安静看着那片云海的宋枝月,心口跳的也有些乱。
当年的意外来的实在猝不及防。
好像就连“痛楚”都没能追上来的时候,宋枝月就已经慌不择路的缩着头,闭着眼,连滚带爬的狼狈逃离了那片血色的回忆。
天大地大,但他的心中却是茫茫然的空荡荡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直到赚钱的念头清晰起来,他才从浑浑噩噩中醒了过来。
宋枝月一直很清楚,自己是个胆小的窝囊废。
毕竟他就连想起秦晴的勇气都不太有。
他只是茫然的抓住一个“她可能会醒”的渺茫希望,什么都不能去多想......但那个连想都没敢仔细想过的希望,却成真了。
现在她醒了。
她恢复的很好。
他们......要见面。
*
康复中心外正对着窗的就是一片湖泊,波光粼粼的湖畔是枝条随风轻摆的垂柳,芳草依依,林木苍翠的夏日里正是风景最好的时候。
离着那栋坐落在绿植的簇拥中,露出的玻璃幕墙披着淡金色日辉的大楼,还有些距离的时候,那辆黄色的出租车就停了下来。
司机看着后视镜说了一声。
“帅哥,到地方了。”
一路行来看着窗外,眼睁睁看着这个康复中心越来越近的宋枝月微微缓了缓,才伸手打开了车门。
下了车刚走了两步,就被司机叫住了。
“帅哥!帅哥!”
“你的钱还没给,花也忘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将付款码从窗口递了过去的司机,瞅着康复中心几个大字,说道:“能能理解。”
付完钱,捧着花的宋枝月,仰头看了看这处他从来没来过,很是陌生的康复中心。
看了两眼,他朝着门口走去,进入玻璃门后,就是个挑高超过六米的接待厅,通过间接阳光反射采光的室内很是明亮,不远处还有一架三角钢琴。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找人,秦,秦晴。”
“先生贵姓。”
“我姓宋。“
“好的,请您在这边上电梯。”
*
顶层,会议室内的那个办公的投屏亮着。
光幕微微一晃,上面的内容已经换成了关于康复病患秦晴言语治疗的相关内容了。
“组长。
“目前秦小姐的基础沟通功能康复,已经正式进入第三阶段了。”
汇报工作进度的是言语矫正师。
而被她称作组长的,则是物理医学与康复医师。
参加会议的显然不仅只有他们两人。
一旁还有心理治疗师、文体治疗师、作业治疗师......因着康复是个涉及多方面的内容,所以采取的是多专业联合作战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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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楼梯口不远处的电梯门打开了。
穿着专业导引服饰的工作人员收回了专用验证的IC卡。
她转过头,语气温和的对电梯里捧着花束的宋枝月说道:“先生,运动康复室就在这一侧,请您跟我来。”
“......好。”
*
同会议室隔着几个房间的,就是运动康复室,这间房间内里面摆着各种复健的专用器械。
“呼——”
伴随着淡淡的喘气声的是个正在努力走动的身影,她略显消瘦的手臂,正尽力的抓住旁侧的辅助环。
略微顿了顿。
她伸手去抓另外一侧辅助环。
稳稳的抓住后,她缓了缓,才继续顺着导引慢慢的往前走。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小萍姐手都不自觉的也攥紧了些。
看着秦晴抓紧没有让自己摔倒后,她攥着的手才缓缓的松开了。
“叮咚——”
门铃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