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抛开枚涞的身份地位和权势看他?
抛不开。
要是真的都能抛开的话,他现在也不会坐在这了。
宋枝月摇了摇头。
枚涞却点了点头。
“你抛不开,因为我的身份、我的样貌、我的社会信息共同组成了一个我,这些和我早就融为一体,密不可分了。”
“同样,野火,说起你这个人的时候,你的身份、容貌和性情就能分开吗?”
“也不能,它们共同组成了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宋枝月。”
也是让......无数人怦然心动的宋枝月。
宋枝月轻轻的叹了口气。
“好吧,看来您暂且还是没有放弃的打算。”
“是啊,真的很难轻言放弃。”
眼见再次说服失败,宋枝月不准备继续再这么磨嘴皮子了,他站起身时,枚涞问了一句:“野火,明天一早你还是要离开吗?”
宋枝月点了点头。
枚涞轻轻颔首:“好,我让人安排,你早些休息。”
*
整座的园林酒店如今都闭园待客,没有其他的外人随意走动,这般沉浸在夜色中的时候,就显得格外的安静。
夜色如墨,但三面环窗,在吊顶的四周亮着补光灯带的室内,却半点都不显得昏暗。
描金的落地灯不远处就是张早就准备好的麻将桌。
实木的桌面上是深蓝色的台布,那些用大红酸枝木制成的麻将块,在飘带般的灯影下蒙着层盈润的光泽。
“哗——哗——”
在麻将的哗啦啦碰撞声后,就是接连的几道说话声。
“七万。”
“碰!”
“二饼。”
“......”
摸牌看了一眼的冯茂贞,轻笑了一声。
他抬眸看了一眼身旁有些心不在焉的解庆元。
“老解,你连夜骑都不去,极力张罗着我们几个人在这打麻将,结果你人坐在了这,魂却没了?”
要说解庆元的魂飞去哪了,还用得着猜?
从吃饭的时候就飞到了宋枝月的身上了。
但宋枝月是王秘书下午亲自送来的人......这八成就是枚涞的意思,解庆元还能跑去质问枚涞为什么要带人过来玩不成?
呵,他又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对这事好奇的不得了的解庆元,哪里还有什么夜骑的兴致?
眼见枚涞和宋枝月正好都不在,他自然想借机打听着问问清楚。
“我,我这......”摸出一张牌的解庆元顺势就道:“我这不是好奇那个野火吗?”
一说这话,解庆元满脸止不住的好奇。
“裕之他这几年都没什么动静......我看你们和他都挺熟络的,难不成他和小桑一样?”
解庆元的这话听得在座的其他三个人都有些恍惚——此时此刻,可不就恰如彼时彼刻么,当初坐在麻将桌旁,这么问起野火的那个人是谁?
原本还笑着的冯茂贞垂下了眼,揉着手里的麻将不说话了。
同样想到什么的代泽,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了起来。
“老解,他和小桑的情况不一样。”
“他和裕之.....到底是裕之的私事,也没谁爱瞎嚷嚷。”
“可野火那个孩子他确实挺不容易,也挺讨人喜欢的,谁喜欢他都不稀奇。”
“更何况他虽然只是个明星,但一没偷,二没抢的,不违法乱纪,也不低人一等,你可千万别错了主意。”
听听代泽的这些话,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解庆元要是还听不明白什么意思,就真是个白痴了。
而这种和预想当中截然不同,出乎意料的答案震的解庆元有些发懵。
单纯就只是个长得帅的明星?
那可是枚涞啊?!
那个叫野火的小明星,到底是怎么攀上枚涞的???
他还是个男的,要什么没什么,他到底能有什么地方引得枚涞垂青的???
不,等会儿......微微张着嘴的解庆元,直愣愣的道:“这个野火是不是那个什么LDF公司里的艺人?”
一直没说话的杜同锦看了眼解庆元。
“没看出来啊,老解,你还关心这些呢?”
“嗐,这哪是我关注的?”摇着头的解庆元,神情越发的纳闷和不解了。
“我也是因着明冲才听了一耳朵。”
“才过完年的那会儿,他就和这个LDF公司过不去。”
“不只是他,还有岑家的那个大公子,还有高家的那个......好家伙,稍微沾点边的撤资的撤资,调查的调查——”
开玩笑,野火他要真是跟了枚涞,不看僧面看佛面,LDF公司还能被搞这么一出?
冯茂贞把手里的麻将牌丢了出去。
“那孩子长得帅,但为人就是太低调了些,那个圈子里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有,有的人可不就是瞎了心么。”
这解释乍一听也挺合理。
而解庆元现在,显然也没什么刨根问底琢磨的意思,光是一想宋枝月跟了枚涞的这事,他就觉得有点做梦似的飘忽不真切感。
冷不丁吃着这么一个“惊天大瓜”,解庆元那真是一点打麻将的心思都没了。
他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再去好好见识见识这个野火到底是何方神圣。
“庆元。”
代泽挺认真的重复提醒了一遍解庆元。
“那个孩子挺不容易的,也真的讨人喜欢,你可千万别错了主意。”
瞅着其他的三个人都这么朝着他看过来,回过味来的解庆元一时间眼睛瞪得都有些大。
他一脸稀奇的道:“嘿,我真是......啧,都想什么呢你们?”
“我又从来都不搞男人。”
“硬邦邦的男人身上要什么没什么,又能有什么好的?”
“我就是有些太惊奇了。”
也是,想想解庆元比较专一的喜好,其他几个人神情淡定的收回了目光。
就是这种反应,解庆元能坐得住才怪。
瞅了瞅天色,解庆元眼睛眨了眨,扭头就笑道:“远来就是客,下午都没怎么好好招待他,这会儿他应该还没睡吧?”
“一个人那么闷着有什么意思,他会打麻将的话,不如过来一起玩两把?”
宋枝月会打麻将吗?
嗯,不仅会,而且还是他们几个人手把手亲自给教的。
“裕之不是也说订婚宴的事,让你自己问问野火的意思吗?”代泽看着杜同锦:“正好,一会儿当面请一请他。”
冯茂贞伸手拿起了手机。
“那阵子他说去外头走走消消食,也不知道回来没,我问问他。”
说话间冯茂贞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电话就被接通的时候,冯茂贞就笑着道:“野火,你回来吗,要是有空的话,过来和我们玩几把?”
这会儿回房间的宋枝月,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了,毕竟他明天一早还要去赶飞机。
“......已经休息了么?”冯茂贞点点头,也没多啰嗦:“行,那你好好休息。”
竖起耳朵听着动静的解庆元,看着冯茂贞挂了电话,忍不住就问道:“他这么早就休息了?”
“他今天骑马跑了好一会儿。”代泽摸了张麻将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杜同锦瞅瞅没有在电话里啰嗦一句的冯茂贞,又看看神情自若,找了个理由的代泽——枚涞和宋枝月在晚饭后就都没有露面,还睡得这么早......嗯,真就不会想到什么?
冯茂贞对上杜同锦看过来的目光,笑道:“这会儿时间还早,不然叫裕之来玩几把?”
杜同锦点点头很是赞同。
“我看行。”
在嘴上说着行,杜同锦却没有打电话的意思。
代泽瞅了眼冯茂贞,笑着摇摇头。
“你消停点吧。”
一旁的解庆元默默放下了手机,伸手摸向了麻将——他们四个人打刚好,嗯,就不用打扰裕之和野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