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闻言笑出声的郑晖,挤眉弄眼的用胳膊捣了捣一旁王砷。
“诶,王瞎子,听见了没,说你呢,说你不识数是狗东西......”
王砷一本正经的推了推眼镜。
“明明说的是你,人家还要报警把你抓起来,放在网上让大家好好看看......”
互相损了一通的两个人,说到最后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而顺着笑声,看见站在那抱着胸,满脸玩味笑意的周祁玉,冯顺水原本叉着腰的手不知道什么放下去了,就连袖子都默默的撸了下来。
他挺着的肚子收了回去,身形看上去甚至微微有些佝偻。
“肮脏的”成年人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现实到脸色发红的冯顺水嘴唇发白,微微含着胸,朝着比他小了十几岁的周祁玉努力挤出笑:“周,周公子。”
会议厅内《近距离》这档综艺节目上的所有工作人员都默默的移开了目光......没人看冯顺水的笑话。
另一边原本还笑着的王导抿着唇,抠着手背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冯顺水面都没露,站在门口就开骂的起手式太快。
快到桑醒反应过来后暗叹了口气。
他起身就要朝着周祁玉一行人走去时,却听见了一声——“周哥!”
开口叫人的宋枝月腰也不怎么直。
他满脸堆笑的拉开身前的工作人员,站在崔啸的面前。
“哥,没想到咱们还能在这地方遇上。”
说着宋枝月还看了看其他的人。
“刚我还以为自己看错呢了。”
“哥,你们看《近距离》这档综艺了没?”
“我还是里面的嘉宾。”
“今晚上遇见的那些老外,做事都挺不地道的......这才搞的大家都急慌慌的窝火。”
“我们制片刚刚那些话也压根都不是冲着你们去的。”
宋枝月微微弯着腰,一直陪着笑脸。
“哥,在这异国他乡碰上了那就真是缘分,有话好说。”
“是,是,是,野火说的是。”冯顺水连连跟着疯狂的点头应声。
进来后一直没说话的岑楼,就这么打量着面前满脸堆笑,甚至有点卑躬屈膝劲儿的宋枝月。
原本兴致盎然的兴奋劲消散了不少。
是,光这么看,宋枝月的皮囊也确实是顶级的。
搁在平时遇上,岑楼兴致来了也不吝啬花大价钱来尝尝鲜。
但是吧......
许是岑楼之前的胃口被其他人的表现弄得高高吊起的缘故。
看着眼前的宋枝月,他总觉得心头空落落的像是用尽力气却砸了个空,实在不怎么得劲。
高曜一行人带着宋枝月出了会议厅,去了专门开好的套房。
而颇有些意兴阑珊的岑楼,进屋后也没说话,只是端着酒杯,很是随意的坐在了沙发的一角。
*
这个套房是中心花园最好的景观点。
通过四面的落地窗外往外看,就能清楚的看到那些昂贵又娇艳的鲜花一簇簇妆点着金碧辉煌的灯景。
此刻背对着落地窗的宋枝月却看不见这赏心悦目景色。
“嘭!”
腿弯处只是被踢了踢,宋枝月就毫无抵抗力的跪了。
跪着认错的宋枝月态度挺诚恳。
毕竟看冯制片的态度,宋枝月就知道这些公子哥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与其让他们一直记着那茬不痛快找麻烦,不如今晚上就让他们好好出口气,直接了结了这桩恩怨。
无不过就是喝酒喝吐,磕头赔礼而已,了不起再被狠狠打一顿,他都认了!
“哥,我当初和《近距离》这档综艺签约了,合约里规定了我不能提前露脸。”
想着能让他们下手打人时轻一些的宋枝月还在认真的解释。
“我就是一个到处跑场子烘托氛围的。”
“那天晚上刚好去了“月色”。”
“经理说给我五千块钱,让我陪着几位贵客一起喝酒。”
“喝酒喝到半路跑了这事,确实是我不对,我认罚,可这钱我确实到现在都没拿......”
“你说多少钱?”
“五千......”
“Dollar?”
“人民币。”
就五千块。
就区区五千块让他们翻来覆去,费劲心思到处找人,心头窝火的惦记了这么久?
就区区五千块,那簇亮的发光的“火苗”就跪在这低头认错?
就区区五千块,冷清清的“月色”就化作了一个廉价的婊子。
“五千块......”
崔啸捂着额头,仰靠在沙发上喃喃的咬着牙笑了起来。
“就TM的五千块......”
想想那晚上瞬间扎进眼里明亮的“火光”,再看眼前触手可及的廉价漂亮......
极端强烈的对比和鲜明反差迅速勾起人心头最恶劣不堪,肮脏又下流的欲望和冲动。
不过一个廉价到可以随意糟践的“婊子”而已,想怎么玩都行。
“我给你一百倍!”
“现在跪着爬过来。”
坐起身的崔啸从身上摸出一个车钥匙,甩过去狠狠砸在了宋枝月的脸上。
“不白玩你。”
“你明天爬出去,就把这车开走。”
崔啸的举动,屋里的人都没制止。
他们目光冷淡的看着跪在窗前的那个“廉价婊子”。
到底找了这么久,不出口气也实在有点说不去。
秦正春倒是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左边眼神阴沉透着点戾气的高曜,又看看右边神情百无聊赖的岑楼......再看看一进来就自觉跪在那,像团漂亮欲望直白撩人的宋枝月,他又闭上嘴。
跪着的宋枝月没动。
他看了看丢在面前的车钥匙,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些人,眼神里微微有些茫然。
人是没法赚到自己认知以外钱的。
显然宋枝月也从来不觉得钱好赚。
他在网上没日没夜的被追着连骂“祖宗十八代”、“热心肠”的网友们一天到晚的问候他什么嗝屁......辛辛苦苦才赚那两个子。
而这档综艺节目也不过才开始而已,他就已经跑到想吐了。
要是这些人让他跪着道歉,罚他喝酒,对着他拳打脚踢,宋枝月都不觉得奇怪。
可现在就一个晚上,就白得一辆近百万的车?
这是想让他进监狱里吃牢饭吧。
到时候会告他盗窃还是抢劫?
这帮只会作践人的孙子那真是半点诚心没有,只想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看宋枝月不动,郑晖轻声笑了起来。
“不会是不识货吧?”
“还是说你只认钱?”
“哈,我倒是忘了,你到底是五千块还是two dollar?”
看宋枝月还是不动,郑晖点了点头,自顾自很认真的道:“看起来还真是只认钱。”
“行,你等着。”
不大一会儿功夫,一个钱箱子就被提了上来,一捆捆的钞票砸向宋枝月,期间又不断“哗啦啦”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
“野火,这些东西你总该认识吧?”
周祁玉笑的蛮恶劣的拍了拍身旁银灰色的空钱箱。
“我给你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你用嘴叼起地上的这些钱放进箱子里,叼多少都算你的。”
“准备好了吗?”
周祁玉看着手腕上的星空表盘。
“我要开始计时了哦。”
“3,2,1,开始——”
在月色酒吧见识过那团“火光”的人,都兴致不减的踩践着这团“火”。
而从开始见面就有些失望的岑楼,对这样的游戏也提不起兴趣。
在一堆人恶劣笑着的倒数声里,他神情淡淡的随手搁下酒杯。
起身正要走出去时,却冷不丁听到了中气十足的响亮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