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癫”的天时,“天罗地网”的地利,“疯狂”的人和,负负得正,共同造就了一个现象级堪称“丧心病狂”的爆炸话题。
这是多少节目做梦都不敢想的“鸿运当头”?
现在有多少电视台红着眼恨不能“取而代之”?
你让耿中梁就这么眼睁睁舍弃这热度?
你还不如直接割他的肉来的干脆呢。
更不用说那些“蜂拥而至”舞着钞票挤破头的广告商了。
你敢信,就那个一直播放“Two dollar”的倒霉破喇叭有一天卖同款都能卖到断货?
这次《近距离》面临的确实是个大危机。
要是抗不住,就是实实在在盖棺定论的“事故”。
节目组所有的人上上下下都要吃瓜落,甚至《近距离》这个节目,一定会成为同行反复提及,没完没了拉出来溜溜的笑柄和定在耻辱柱上的反面教材。
但要是扛过去......就一定会是国内综艺节目这顶“桂冠”上最光彩夺目的那颗华丽宝石。
这会是电视台本年度最傲人的成绩,是在英明神武、极具魄力的耿台带领下取得的巨大成功。
一念登天,一念堕狱也不过如此。
啥也不用说了,耿中梁就是咬碎了牙都要死扛到底。
更何况,现在情况也没坏到那个地步。
只听电话那头的耿中梁笑了几声,语气又严肃了下来。
“老王,节目收视率不错,夸是要夸的。”
“可你犯了错,我也得批评你几句——”
“你好歹也是拍过好几个综艺节目的大导演了,怎么能直接在节目该直播的时候,直接播放广告?”
“你瞧瞧,观众都骂成什么样了?”
“广告融入的巧妙一点么。”
“就像那个明光酸奶,你大可以让嘉宾在镜头前直接喝几口,还有......”
“砍头令”猝不及防间就成了“嘉奖令”。
这惊喜来的太过突然,王导甚至有种格外不真实的恍惚感。
王导喉咙上下动了动,吐出那口哽着的气。
听着耿中梁话里话外近乎明示的意思,王导眨眨眼,说道:“耿台。”
“桑醒身上有不少代言的竞品。”
“签订合同的时候,工作室就明确要求节目组不能恶意放置竞品同框。”
“戚敖的经纪人也在签合同时,要求不让他在节目中进行代言......”
耿中梁也不废话,直接道:“野火呢?”
野火啊~
想到什么的王导硬是憋住了笑。
他一本正经的道:“当初野火直播的时候路子有些野,嘴皮子利索,他在网上得罪的那些粉丝,实在有些多。”
“所以代言商要求野火不能代言......额,合同里说的是野火都不能和他们的商品同时出现在镜头前。”
耿中梁:......
愣了愣神的耿中梁反应过来后也闷闷笑了几声。
“我说呢——”
“这帮人一早就火急火燎的急着联系电视台,一张口就是在节目里追加两个点,三个点......感情这是想趁着现在占野火和咱们节目组的“便宜”来了。”
“哈哈哈,行,既然已经签了合约,那咱们就得按着合约办事。”
耿中梁说话都还带着笑音。
“到下周周末之前,想换合同,就要让他们拿出点诚意来。”
一听耿中梁这话,王导还有些悬空的心彻底踏踏实实的落了回去——这世上,谁会和钱过不去?
《近距离》保住了!!!
听着耿中梁之后又嘱咐了几句,王导笑着连连点头。
“耿台,是,是,我明白,是,马上开播!”
挂断电话,看着面前一双双满是希冀的目光,王导摸了摸光头,哈哈笑着一挥手。
“停车!”
“走,咱们去后面的大巴车上开始直播!”
“轰!”
整个车厢顷刻间都响起了震耳的欢呼声。
负责摄影的几个工作人员一把抓起摄像机,车都没停稳就跳下了车,撒开腿就朝着后面的大巴跑去。
*
那阵导演组车内的气氛压抑,几个嘉宾间的氛围也欢快不起来。
除了枚少阳和桑醒坐在一起,其他的嘉宾都是一人坐了一个位置。
坐在左侧的戚敖抿着唇摩挲着尾戒,不经意间回头看了看后座。
隔着过道坐在右侧的桑醒闭着眼靠在座位上,攥着的手心是握着枪管烫出的伤。
这伤很疼,火燎似的疼的让人清醒——清醒的桑醒在擦干净指纹将枪丢回去时,才能忍住没朝人开一枪。
同样想着宋枝月当众开的那一枪,周晟有再多的不满都硬是忍住了,他盯着后座,显然是试图用眼神“谴责”宋枝月。
接着通电话的枚少阳脸色有些发闷,蹙着眉拨着拉链。
时不时朝着后座看的于澄鹤,那是一点也不耽误手上打字的速度,噼里啪啦的发着一段段的字。
坐在另一侧的陈易北和林盈盈朝着后座张望了几次,却是欲言又止。
最后一排座椅上躺着的,自然就是阿德医生警告要静养的宋枝月。
他曲着条腿靠在车座的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腰腹间,另一只手随意的垂在座椅边随着车身微微晃动。
上车前又吃了两片药的宋枝月,现在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他半阖着眼看着车窗上不时闪过的光影,垂下睫毛颤颤,迷惘又恍惚的神情软的近乎煽情。
“嘎吱——!”
大巴车忽然停下,随着王导带着工作人员兴奋的蹿上车,宣布恢复直播,整个大巴车内的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野火”。
同说话声一并飘来的还有淡淡的香风。
宋枝月歪头看去,却见靠近的是林盈盈,她手上还捏着张湿巾递了过来。
这般近距离对上宋枝月幽幽看过来的目光,林盈盈屏住了呼吸一瞬,随后她垂下眼,指了指脸颊,示意宋枝月脸上那处没擦干净的血迹。
“......谢谢。”
像沉沦进一团迷幻又失真的梦境,全身陷入钝感,反应都慢了一拍的宋枝月,慢吞吞的接过了湿巾。
他刚把湿巾按在脸上,忽然听到了一句又轻又快的声音——
“虽然知道可能不是很合适,但我还是想说......野火,你刚刚真的帅爆了!”
说完,林盈盈就提着裙角飞快的跑开了。
陈易北看着回到座位上捂着绯红的脸,眼睛却还在发亮的林盈盈,倾身帮她挡了挡调试的镜头,小声提醒道:“马上开始直播了,现在所有人都十分关注野火,盈盈你......”
“北哥。”
林盈盈看着陈易北,微弯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对野火没那个意思。”
“我只是......”
“只是他做了我想做却一直不敢做的事,那些人虽然我不认识,但......”
林盈盈的话都不用说完,陈易北却听懂了。
他怔怔然片刻,随后缓缓点了点头,喃喃的轻声道:“勇气是人类的赞歌。”(注1)
同样十分“勇敢”的还有王导——
仓促间上车跑路,你指望王导现在玩出什么花样也不现实。
跟着这档屡遭意外,离大谱“抓马”的节目挣扎到现在,王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节目先“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机会谈什么以后。
因此王导妄图利用“美色”蛊惑观众的意图连演都不演了。
看宋枝月实在起不来身,王导直接让宋枝月躺着参与“弹幕的问答”。
几个摄像机近距离的怼着宋枝月直拍,力求一切换到宋枝月的镜头就晃晕观众。
【“......啧啧啧,节目组这是没招了,干脆演都不演了,行,这“糖衣炮弹”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