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靠在床头安心处理杂事。
他先是看了新公司的招聘情况,然后跟财务商量怎么用合法手段把江盛的资金转移到新公司来, 最后处理他那个好弟弟发来了几十条微信消息,都是找他要钱的。
满屏的“大哥”,江澈这辈子加起来都没听到他叫过这么多句大哥。
他翻了一下江昌盛最近的监视报告。
不出所料,江昌盛去了英国如鱼得水,又赌又嫖又吸。
江文柏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他的生活费全靠向松月偷偷塞钱, 但向松月也察觉到儿子的问题,不敢给多了, 所以根本不够他挥霍。
江澈表情冷漠, 给江昌盛打了六十万,然后假惺惺地留言道:
“昌盛, 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懂事的时候了,不要天天只会玩乐,要收心好好学习,毕业后来自己企业接触家族事务。这六十万算是大哥给你的零用钱,你先拿着花。”
那边是早上,江昌盛居然没有睡,聊天框立刻变成“正在输入中...”,但反反复复输入许久都没有消息过来。
过了好几分钟,江昌盛回道:“谢谢哥,之前婚礼上的事情,是我鬼迷了心窍,对不起。”
江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把手机放一边,再转过头去,看到周临宵居然已经睡着了。
还不是一般的睡着,作为一个常年失眠的精神病患者,他居然睡得熟的不得了,嘴唇轻微张开,眉眼舒展,脑袋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离他更近的地方,呼吸绵长。
刚处理完江昌盛的事情,再看周临宵顿时感觉顺眼许多。
江澈的目光放纵打量枕边人的脸,以同性的角度审视他的五官和每一寸皮肤。
……有一点不得不承认。
周临宵的确长得非常出众,比他公司里投资的那堆明星还要出色得多,做男做女都各有一种气质。
可惜是男的。
可惜。
真是可惜。
江澈倍感遗憾地躺下,盖好被子。身边人像是触发了什么底层程序,身体立刻无意识地朝他的方向移动,脑袋在他肩膀上找到熟悉的位置,毛茸茸地压在上面。
江澈:“……”
这回,他可以肯定,周临宵确实是睡着了。
他皱眉偏头看了一眼,熟睡的人在梦里动了动嘴唇,显然对这个姿势感到很满足。
他抬起手,准备把这烦人的脑袋推开,但手指刚碰到周临宵的头发,他又停下了动作。
算了。
反正绑着手。
难得看他睡得这么熟。
小小年纪就没了爸妈,怪可怜的……
江澈把手又收了回来,闭上眼睛。
他听着周临宵的呼吸,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们两不知在睡着期间发生了什么,跟麻花似的完全扭在一起,江澈一条腿压在周临宵身上,周临宵被绑住的两条胳膊压着江澈,两人的衣服被蹭起来大片,周临宵肚子上的硬痂刮着江澈的皮肤,脸颊贴着江澈的下巴,呼吸前后交织,体温更是完全相融。
周临宵还在睡,江澈看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睡得太好,他醒了还有点回不过神,品味着罕见的高质量睡眠。
维持这个姿势怔怔躺了几分钟,江澈慢慢意识到,自己的 正高高翘着,周临宵也不遑多让地抵着他的背部。
江澈猛地坐起身。
缠在他身上的周临宵被他的动作牵连,被迫摔到了一旁,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视线自觉跟上老婆,行动不便地勉强坐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早安。”
江澈鞋也没穿,大步走进洗手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确实太久没有处理过这些琐事。
他吸一口气,走进淋浴间,打开花洒,用哗哗的水声掩盖,一只手撑在瓷砖上,另一只手开始处理已经疏忽了很久的早晨工作。
工作处理的不是很顺畅。
江澈呼吸急促,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停下来,觉得有点乏味,于是把手机架到架子上,开了一部影片做调剂。
又努力了十分钟。
江澈长吐一口气,手有点累,短暂休息,把问题归结于影片太无聊,导致他的工作怎么都完成不了。
他又换了一部影片。
这回,进展终于加快了起来。江澈咬住下唇,靠在淋浴间的玻璃隔门上,微微仰起头,脑袋慢慢放得很空,什么都没想,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头的工作,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流速在熟悉的加快,再有几下,他的工作就能圆满结束……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江澈,你怎么洗了这么久?没事吧?”
江澈所有的动作都在瞬间凝固。
周临宵也愣在门口。
江澈转过头来,在水汽蒙蒙的隔间看向自己用钥匙解了手铐的周临宵,瞳孔格外的亮,亮到里面像是烧着火,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揍他一顿。
“……”
周临宵往后退一步。
但他的视线仍然死死黏在江澈身上,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一下沙哑了起来:“我怕你低血糖晕在里面。”
江澈大脑充血,绝望地感觉到好不容易要出成果的工作又飞快倒退了回去,愤怒吼道:“给我滚!”
周临宵犹豫了一下,带上门出去。
出去之后,他仍然站在门外。
周临宵做了一个深呼吸。
刚才那一幕跟版画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出江澈背靠着透明玻璃的画面。蒙着水汽的玻璃朦朦胧胧勾勒出修长的身体,他心爱的人微微弓着背,英俊的脸潮湿柔和,发红的嘴唇被用力咬着,眉头微皱,下巴仰着,露出流畅的下颌线条和不停滚动的喉结,整个人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性.感到让周临宵刚才处理过的物品在一瞬之间就做出了响应。
他在门口走了两步,鼓膜咚咚直跳,在短短半分钟之内已经得发疼,心脏里像是有一万只手在挠。
进去?
还是不进去?
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缓解,会不会一下跌回最恶劣的时候?
上次只是亲了他一下,他就去厕所吐了半天,要是……
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灾难性的选择,他往远离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但看不见的线从里面延伸出来,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很快就停在原地。
周临宵安静几秒,听着里面的水声。
他转过身去,大步走进浴室,再次推开了门。
江澈正在里面火冒三丈地找第三部心仪的影片。
手机屏幕上映出一个倒影,他瞳孔微微收缩,还没来得及反应,有人拉开玻璃推拉门,目标极其明确地从后面用力搂住他。
背部一阵不适的剐蹭,是周临宵肚子上还没来得及脱落的结痂,江澈愣了一下,脸色微变,立刻开始挣扎:“你干什么!”
周临宵亲吻他的耳侧,手臂牢牢箍住他不放,低声道:“澈哥,到这个份上了你都不肯让我履行一下义务,我真的很难受,我们不是夫妻么?”
江澈:“你难受关我什么事,我在这里好好的,你……!”
后面的声音消失了。
江澈的手握紧,一拳锤在瓷砖上,闷哼一声,很快手掌又松开,指甲陷入瓷砖和瓷砖的缝隙中。
周临宵亲吻他的肩头,呼吸急促,感觉到怀里的人整个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听着他的喉咙里泄出一连串断断续续的骂声,片刻后收回手,单膝跪地,嘴唇避开快要愈合的伤口,亲吻那道鲜艳的纹身,接着继续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