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回过神来, 下意识地又看了看周临宵碗里。因为常年吃药的原因,周临宵饭量一直比他小, 但今晚他居然全吃光了,胃口罕见地很好。
江澈感到一阵满足,好像游戏打过了重要的关卡。
他放下筷子:“不吃了,你收拾吧,努力当家庭主夫。”
周临宵把他嘴边沾的一粒米饭拿下来, 顺手塞进自己嘴里, 笑道:“遵命。”
睡觉之前,江澈靠在床头跟心理医生聊周临宵的治疗进度, 刚聊到一半, 手机上方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大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好久不见, 我有些想你了。”
江澈震惊地点进头像确认发消息的人,是江昌盛没错。
他高高挑起眉,没有回复,而是打开江昌盛最新的监视报告,上面没什么特别的,跟上次那份充斥着吃喝嫖赌的报告几乎一模一样。
他冷笑一声关闭界面,无视江昌盛的信息,继续给心理医生发消息,探讨周临宵每天都靠做手工活辅助入睡算不算有*瘾。
聊了五分钟,江昌盛忍不住了,发来第二条消息:
“可以再给我一点钱吗?我想买辆车。”
江澈眯起眼睛。
距离他上次给江昌盛打六十万还不到一个月,向松月肯定也会每月给他塞点钱,满打满算百万是肯定有的,全花完了?
江澈的脸沉了下去。
他有些犹豫,拿着手机没动,周临宵洗完澡一出来就看到他靠在床头满脸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很自然地掀开被子,贴着江澈坐下,一只手揽住他的肩,凑过来看他的手机:“谁的消息?”
江澈飞快把手机扣上。
周临宵已经看到了,微妙地“哦”了一声,打量着江澈的神色,笑道:“他前天也找我要钱呢。”
江澈的眉头立刻拧紧。
“找你?”
“嗯,”周临宵切换到“周临潇”的微信号上,给江澈看,“也说是想买车。”
江澈迅速扫完聊天记录,江昌盛姿态放得很低,先是给“大嫂”道歉,然后诉苦因为婚礼的事情惹家里生气,被江文柏断了经济来源,希望大嫂能够支援他点。
他一把抓住周临宵:“你给了没有?”
周临宵:“没。你不发话,我哪敢给?”
江澈这才重新靠上床头,沉默了片刻,看看周临宵,明知道最好别跟这人聊那些事,但……他实在没有能够聊天的对象了。
他忍不住开口:“你怎么想?”
周临宵整个人都跟牛皮糖一样黏在江澈身上,鼻子在他脖子间嗅来嗅去,一脸心满意足的神色,懒洋洋地说:“要不是怕你生气,我就给他打钱了,打个几百万,让他好好放松一下。”
江澈“啧”了一声。
他知道周临宵这话是什么意思。
“再这么下去,不用多久他就把自己搞死了。”江澈说,“我是挺烦他的,又好像没烦到这个程度。”
周临宵亲吻他的耳垂,笑道:“我就喜欢你心软的样子,宝贝,你都舍不得那个傻*弟弟把自己玩死,肯定你不会丢下我不管。”
江澈被戳了痛脚,炸毛道:“……滚!谁聊你这些破事了!”
周临宵不仅不滚,还把人搂得更紧了,用力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在分离了两天之后,光是这样抱着江澈什么都不干,他的身体就y得跟石头一样,但情绪反而没有那么亢奋,只是高兴得暖洋洋软绵绵一片,什么也不想干,只想就这么抱着,一下都舍不得松开。
“要不是你不许我插手你们家的事,我早就弄死他们母子了,”周临宵翁声说,“当年我做过十几个成型的方案,如果你需要的话……”
江澈皱眉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扭过来,警告:“这是我的事。”
周临宵偏头吻他的手背:“我知道,老婆,我不是一直很听话么?”
江澈拿起手机,给江昌盛发了二十万,还想再回两句什么,周临宵忍无可忍地把手机夺过来,丢在床头柜上,把江澈拽进被子里。
“别理他了,睡觉,”周临宵双手双脚将缠住,“我两天没睡好,就指望着今天补觉。”
江澈从他的禁锢中艰难地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半。
“你疯了,”他抱怨,“才九点半!我还有两份合同没看完!”
“那么多钱雇的法务是干什么的?还需要你大半夜的看合同,”周临宵把脸埋进去,“睡觉!我真想死你了。”
江澈本想再挣扎一下,刚勉强翻了个身,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危险地抵在他身上,甚至还带着热气。
“……”他瞬间停下动作,匪夷所思地瞪着周临宵,“你不会真有*瘾吧??”
周临宵:“没……别动,等会睡着就好。”
江澈膈应得浑身难受:“这怎么睡??”
周临宵的嘴唇贴着他的头发,在那里蹭了蹭,哑声说:“它不太听我的话,但很听你的话,你可以选择无视它,或者把它弄出来,这样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江澈踹了他一脚:“要不要脸?!”
周临宵坦然且无畏,甚至顾不上下面那个过分激动的东西,已经先一步闭上眼睛,舍不得浪费和江澈在一起的每一秒,因为明天又要回周家了。
“咔嚓”一声,他关了灯。
“晚安。”周临宵说。
江澈直挺挺地看着天花板,不甘心地说:“……我会跟你的心理医生沟通这件事。”
“嗯嗯。”枕边人敷衍。
江澈又警告:“不许趁我睡着的时候做手工,我现在有你的监控数据!”
“好,都听你的,憋死我。”周临宵道,“反正又没用武之地,天天做手工我也做累了,憋死就憋死吧。”
“…………”
江澈无语地跟着闭上眼睛,嘟囔着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临宵美滋滋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呼吸放得很悠长。
人生第一次,江澈在九点多就顺利地睡着了。
……
六月,天气终于彻底地热了起来。
江澈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把他们见面的时间调整成上三休四,周一到周四各过各的,周五和周末住在一起。
周临宵一周里有四天不像鬼一样缠着自己,这让江澈感觉好多了,他倒霉的婚姻终于不再难以忍受。
六月第二个周四,江澈晚上在饭局听人说安明远出了国。
搞房地产的一个老总喝得酩酊大醉,靠在椅子里边抽烟边吐槽:“他走了还真是不方便,安明远那人虽然油嘴滑舌的,但办事确实靠谱,嘴也很严,也不知道得罪谁了。”
江澈刚夹了一口菜,听到这句忍不住回过头来:“安明远?”
“嗯,”朋友说,“说起来你们是不是也认识?”
江澈微微皱眉,故作不经意地问:“他去国外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一两周吧,”他道,“昨天还给我发消息说最近不太顺利,暂时不干这个,要先去美国待一段时间。”
这一两周……
那应该不是他家那个疯子干的,以周临宵的脾气估计忍不到现在。
吧?
江澈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拿起手机,本来想打开监控软件,结果看到周临宵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