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有个消息,”里面的人说,“罗马皇城刚才出了人命,出事的人是你小舅子,死因……是吸毒过多。”
作者有话说:
粗长!夸夸!
第100章 柏拉图
周临宵立刻开车去了罗马皇城。
他没敢告诉江澈, 找了个借口说有个下属突发疾病要去看下,一路狂飙到事发地。
那里已经被封锁起来了,禁毒大队和刑警都在, 江昌盛的尸体已经不知道被运去了哪里。
好几个人被看管在门口, 神色慌乱语无伦次地给警察解释什么, 周临宵认出来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是跟江昌盛走得很近的公司高层。
“我完全不知道, ”那人紧张地说, “他最近心情不好, 天天找人喝酒, 今天罗马皇城房间订满了, 他只是找我用一下我的会员, 我完全不知道他在里面干这种事!”
他旁边的几个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同样面如死灰, 全部戴着手铐, 有两个精神恍惚,扶都扶不起来, 一看就是嗑高了。
罗马皇城的老板也被控制在旁边,慌得不行:“警官,天地可鉴,我们是正经娱乐场所,今天这个警也是我们报的, 监控什么我们也完全配合提交了, 不能关停啊,停一天我们要损失十几万……”
……有监控。周临宵想。
江昌盛是疯了吗?这种远近闻名的KTV, 想也知道是监控全覆盖, 他敢直接在监控下面吸?
是完全的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带他来这种场合, 灌醉引诱他,明着要把他送进去?
警察:“现在不用跟我解释,全部带走调查!”
几辆警车拉着人呜呜地开走周临宵没凑过去,只是在车里看着,省得被人拍到了放网上,又变成豪门内斗的八卦。
他给朋友打了个电话,那人穿马路过来,周临宵给他递了一根烟。
“老大,怎么回事?”
“细节不方便说,”朋友拍拍周临宵的肩膀,“家属节哀,明天应该就会正式通知你们了。”
周临宵皱眉。
“真死了?”他还有点难以置信,“其他人没事,就他死了?”
朋友:“嗯,等尸检报告吧。”
周临宵在车里坐了一会,没过多久看到向松月也赶了过来,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情绪激动,抓着警官大声问她儿子去了哪儿。
周临宵怕跟她正面撞上,很快开车回了家。
他很犹豫要不要告诉江澈,但很显然,这种消息江澈不可能比他晚知道。
晚上,江澈在阳台跟公关的人打电话,这是他一个多礼拜来第一次和公司里的人联系。
“……和警方已经达成一致了,他们也会支持我们一起封锁消息,”江澈左手夹着烟,对电话那头说,“江昌盛的事儿一定不能爆出来,至少现在不能。”
那头说了什么,江澈安静地听了一会,“嗯”了几次,挂断电话。
周临宵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他真怕江澈是诚心要甩手不管了。
等江澈打完电话,周临宵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江澈的腰,亲了一下他的脖子,小心问:“澈哥,你还好吗?”
江澈低头,看了周临宵一会,然后转过身来,像是好久没仔细看他长什么样,一寸寸缓缓地打量他的脸,又伸手在他头上和脸颊上摸了摸,熟悉又柔软的触感,暖洋洋的,很鲜活。
周临宵把他手里的烟拿下来,在栏杆上摁灭:“你最近抽得越来越多了,这样不行。”
江澈:“好。”
几秒沉默。
周临宵忍不住开口:“江昌盛……”
“我已经知道了。”江澈淡淡地说,“你刚才去了他出事的地方,我手机上能看到你的定位。”
周临宵斟酌道:“我刚才去看了一眼,向松月也在,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江昌盛这场命案估计很难有什么翻转,因为包间里全部有监控。”
他在这里停顿了几秒,打量着江澈的脸色。
“但的确太巧合了一点,老婆,他虽然是蠢货,也不应该蠢到直接在KTV里干这种事。”
江澈反问:“巧不巧合有区别吗?”
周临宵微微一愣。
“太多人想他死,”江澈说,“公司那群董事和高管,向家那些觊觎他们母子财产的亲戚,甚至他妈妈那个野心勃勃的情夫,加起来能坐满一辆公交车,偏偏他自己也一身破绽,贪财贪色还有毒瘾,想不动声色弄死他实在太简单了。”
周临宵没说话,安抚地摸了摸江澈的头发。
江澈转身,撑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繁华的城市街景。
“他和向松月一辈子都活在江文柏的庇佑之下,大事小事顺风顺水,总以为什么事都能永远随他们心意,以为哪怕江文柏死了,所有人都会照旧吹捧簇拥,却搞不清楚那些曾经追捧他们的,最想他们死。”
说到这里,江澈安静了许久。
“只有我是真不想他死。”
周临宵揽住他:“我知道。”
如果江昌盛这次没有玩脱,按照江澈的布置,他会被抓住送去戒毒所,在里面反而安全,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再出来,江文柏遗嘱里留给他的东西照旧一分都不会少。
却没想到他这么草包,根本都不给江澈最后救他一把的机会。
“进去吧,外面冷。”周临宵说,“人各有命。他这辈子最大的贡献,就是死的时候给警察提供了扫毒线索,也算死得其所了。”
江澈扭头:“……你这嘴,迟早被人打。”
周临宵:“那你打我吧。”
他低头要吻江澈的嘴唇,江澈本能地往一侧偏,嘴唇落歪了,只亲到了侧脸。
“我过几天回公司,”江澈又说,七天来第一次聊到公司的事情,“遗嘱的鉴定结果其实上周四就出来了,我还想再压一个礼拜,现在看没什么必要——你想再增持江盛的股票么?”
周临宵毫不犹豫地回答:“需要我怎么配合?”
“得把股价拉起来,”江澈说,“要是江昌盛的新闻爆出来,再跌就真的要玩脱了。”
周临宵勾起嘴角:“好啊,乐意之至。”
……
第二天,警察果然上了门。
江澈拉开门,警察出示证件,很官方地说:“江先生,有人报警你涉及谋杀自己的弟弟,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周临宵正在厨房做难吃的菜,被江姜缠得脱不开身,只远远地问一句:“谁啊?”
江澈转头答了一句:“物业!”然后对警察说:“我大概多久能回来?”
“这个不知道,”警察道,“快的话当天,慢的话取决于调查情况。”
江澈没告诉周临宵,很配合地换了衣服,跟警察去了一趟警局。
刚迈进警局的走廊,他就看到向松月坐在休息区,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白得没有一点颜色,精神恍惚,把手里的一次性水杯神经质地捏紧再松开,再捏紧,再松开。
江澈跟着警察往里面走,走到休息区边上的时候,向松月看到了他。
刚才还好像已经痴呆的人,在一瞬之间鲜活了起来。
她眼睛里迸发出怨恨的光,嘭地一声把水杯甩在地上,瘦弱的身躯里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一把推开守着她的两名女警,抄起旁边的硬壳手提包冲向江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