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被偏执狂女装骗婚后(164)

2026-06-20

    江澈的呼吸和心跳都暂停了。

    他瞳孔里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红色影子,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手心潮热,脑中最后闪过的是周临宵在会议室里笑眯眯亲吻自己的画面,耳朵里只剩下轮胎与马路剧烈摩擦的尖锐动静,下意识闭上眼——

    “嘭”!!!

    剧烈的响动几乎让整个街道震颤,想象中的恐怖撞击并没有冲到他身上。

    江澈睁开眼。

    熟悉的黑色奔驰S从左侧将红色超跑撞在了绿化树上,树被拦腰撞断,超跑跟折断的玩具一样完全变形,主驾和副驾被撞成了铁片,发动机舱全部报废,血和石油顺着车身残骸不停往下滴,地面已经开始冒黑烟。

    奔驰的车头同样完全变形,驾驶室弹出了安全气囊,周临宵被挤压在气囊和座椅之间,额头带着血,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一时间毫无反应。

    这画面让江澈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倒流了。

    四周一片尖叫,油漏的太严重,浓烟越来越浓,所有人和车都在往外跑,只有江澈疯了一样拔腿冲过去,攥住车把手,不顾自己的手被高温烫出水泡,用力拽车门。

    “周临宵!”前所未有的恐惧让他浑身是汗,“周临宵,你没事吧,周临宵!!”

    被挤在驾驶室里的人艰难抬起头,喘着气,看起来意识还算清楚,但头晕得难以行动,连手都无法抬起。

    门因为冲击自动落锁,不管江澈怎么拽、踢、拉都纹丝不动,他又拿手肘去砸玻璃,无果之后四处打量,冲到马路边捡了一块石头。

    有人在一旁喊:“快跑,车可能要烧起来了!”

    江澈头也不回地跑回车边,开始拼命地砸车窗。

    浓烟越来越大,底部已经有了一点明火。周临宵也清醒了一些,努力想要挪动却被安全气囊挤得无法动弹,只能焦急地看着江澈砸车窗,用嘴唇道:“你快走,江澈,你先走!”

    江澈手在发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把周临宵救出来,无论如何要把周临宵救出来,无论如何……

    他们还没有回家吃晚饭,他还没答应周临宵今晚回卧室跟他一起睡。

    石头擦破了他的皮肤,江澈咬着牙,狠狠地又砸了一下——“哗啦”一声,玻璃碎了。

    与此同时,火星点燃了一地的石油,他们所在的位置瞬间腾起熊熊大火!

    周临宵急得满头是汗:“你走啊,快走!”

    江澈在一片浓烟和大火中把手伸进去,解开车门,抓着周临宵就往外拽。

    火舌已经燎到了他的衣服,漏出来的石油把这一整片都化为了焚烧炉,氧气在短短数秒内被大火消耗殆尽。

    江澈满鼻子都是浓烟,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拖着周临宵,把他从驾驶室拖到地面,因为缺氧满眼金星,全凭毅力带着他往外爬。

    “江澈,江澈……”周临宵也在拼命地爬,试图减轻他的压力,“你先走……”

    “闭嘴!!”江澈怒吼一句,“再喊我们就一起被烧死!!”

    话音刚落。

    江澈听到“啪”的一声轻响,夹在熊熊大火燃烧的声音里面。

    他的心脏突突直跳,全身的力量都爆发出来,生生把一米八几的周临宵拽出了火圈,用力吸一口空气,勉强爬起身,架着周临宵往一旁跑。

    附近的人群也在尖叫着四散逃跑,江澈只觉得肺都要炸了,太阳穴狂跳不止,全凭蛮力抱着人不管不顾地艰难跑出了三十几米,忽然——

    “轰隆”!!!!

    一声巨响,汽车爆炸了,这绝不是简单的车祸能产生的热浪。

    刹那之间,整个地都开始抖动。

    几乎同一时间,江澈拉着周临宵冲进旁边的便利店,本能地把周临宵护在身下,耳朵被震得“嗡”的一声,额头狠狠磕到地面,意识也瞬间一片漆黑。

    ……

    “江澈!江澈!”

    “澈哥……呜呜呜呜……”

    “都让开!家属也让开!别挡在那里,让开!”

    ……

    “……不严重,皮肉伤……中度脑震荡……”

    “留下观察……烧伤处理……镇定……可能会昏迷……”

    “好端端的怎么会……澈哥呜呜呜呜呜……”

    ……

    “事实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犯罪嫌疑人使用了非法手段自制炸.弹……毒驾……我们会对……表彰……”

    “……当场死亡……恶性恐怖袭击事件……采访……”

    “为什么还没醒?”

    “哥哥呜哇哇哇哇……哥哥……大嫂,哥哥怎么了,呜哇哇哇……”

    “江澈,江澈,醒醒,江澈……我求你了,你醒醒吧,江澈,你要吓死我是吗?再不醒我就给你殉情,我说真的,我墓地都买好了,江澈……”

    ……

    江澈做了非常恐怖的梦。

    他梦到自己又回了太白山,一个人爬过漫长又寒冷的山脊,重新走到当初救了周临宵的地方,却没有在那里看到不停发抖的小小身影,只看到了一具被烧得发焦的尸体,尸体无名指上戴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婚戒。

    他在梦里绝望崩溃,被浓烈的恐惧情绪弄得无法呼吸,反复质疑自己为什么没能救下他,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赶到,为什么没有和他最后好好地吃一顿饭……

    在窒息的前一秒,他猛地睁开眼,从无尽的慌乱中醒来,拼命呼吸。

    “江澈!”

    一个人扑到他床边。

    江澈胸腔剧烈起伏,浑身疼痛,大脑晕得难以动弹,几次想要转头去,但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眩晕的瞳孔,于是,他只能抬起手去摸,摸到了一片温热的、无比鲜活的皮肤。

    周临宵察觉到他的意图,直接把整张脸都凑到他面前。

    江澈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的确是活的,眼睛惨兮兮的通红一片,一脸焦急,两只手都打了石膏,瞳孔里湿得发亮,似乎只要江澈再晚醒来半秒,就能撞到他现场痛哭的模样。

    江澈抬着手,手指发抖,从他的额头摸到脖子,再从脖子摸到耳朵,反反复复,确认他看起来活、摸起来活、实实在在的活,而且活得活蹦乱跳。

    但活蹦乱跳的人除了活着以外,也没有别的地方好。他胡子拉碴,黑眼圈浓重,精神濒临崩溃,用左右两个石膏用力捧住江澈的手,瞳孔里的液体唰得顺着眼角往下流,哑着嗓子说:“你睡了40个小时,江澈,你要被你吓死了,我真的要被你吓死了……你那时候是不是疯了!我都说了让你先走!万一……你让我怎么办?!”

    江澈听着他不停发抖的声音,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松懈,从梦里带出来的绝望和恐惧也开始飞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怕和庆幸。

    他抓住周临宵的头发,一把将他拽到面前,张开嘴,在他脸上狠狠地咬了一下,听到他的痛吟之后缓缓吐气,眼睛也跟着红了。

    万幸……万幸。

    “周临宵……”他虚弱地低声说,“你从现在开始……哪里也不许去。”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宝宝们,哪里也不去,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