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闭着眼睛嗡声说:“我知道。”
“你救我两次,我救你两次,那就是四条命,每条命要还四世,我还要跟你再过十八辈子。”
“……”那好像也大可不必,“你数学是这么学的吗?”
“老婆,我能亲你一下吗?”
“不,”江澈呻.吟,“我真的很晕,去帮我弄点吃点,别烦我了。”
周临宵假装没听到,低下头来,轻柔地在江澈嘴唇上吻了一下。两人温热的鼻息短暂交错,江澈仿佛听到了周临宵激烈的心跳,心尖很微妙地变得柔软。
“你真的没生我气?”周临宵贴着他的嘴唇又问,“我太没用了,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好。”
“……”江澈眼也不抬,躺在那儿又慢慢皱起眉,忍了三秒后吐出一个字:“滚。”
周临宵又黏糊糊地亲了他一会,起身滚了。
走到门口,正准备叫人送食物过来,江澈又突然道:“回来。”
“你坐这里,打电话,”他说,“走来走去,别把手走骨折了。”
周临宵听话地重新坐进椅子里,道:“我今晚让医院多搬一张床,就睡你边上。”
江澈没反对,表示了默认。
周临宵亲着他的手背,打电话跟厨师点了以流食为主的清淡小菜,过了半个多小时,护工送餐过来,周临宵抱着江澈的腰,将他小心翼翼地扶坐起身。
一靠上床头,江澈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开始吃就扭头干呕。周临宵赶紧递给他一个小垃圾桶,他抱在胸前,把喝下去的水全部吐了出来,吐完水后恨不得连胃一起往外呕。
周临宵拍着他的背,心疼得要命:“这还怎么吃东西?都两天了怎么还是这么晕?我让医生来看看。”
江澈示意他别动,靠在床头缓了许久,中间又陆陆续续吐了几次,花了半个多小时才适应坐起来这个动作。
菜已经凉了,周临宵叫人又加热,皱着眉问:“还能吃吗?”
江澈难受地捂着胃:“吃。”
周临宵把吸管插进粥里,喂到江澈嘴边。江澈尝试着喝了两口,扭头又吐,吐了再喝,喝了再吐,折腾了许久,勉强喝下去小半碗。
周临宵用纸巾把他的嘴擦干净:“再吃点鸡蛋羹吧,补充蛋白。”
江澈小心地摇了下头,生怕把喝下去的粥也摇出来。
周临宵不死心地又道:“那就吃点蔬菜,或者喝点果汁。”
江澈抓住他的手,另外一只手拍了下床。
周临宵微微一愣,放下手里的东西,脱掉外套,坐到江澈身边,把他揽进怀里,手臂收紧。
江澈把转个不停地脑袋靠在周临宵额头,缓缓吐一口气,哼了两声,低声抱怨:“真难受。”
周临宵因为这个动作心颤不已。
他小心侧过来一点,用嘴唇压上江澈的额头,哑声道:“再过几天就好了。”
江澈“嗯”了一声,靠着他不动。
周临宵完好的左手一下接一下顺着江澈的头发,从额头亲到鼻梁,再从鼻梁亲回去,最后贴着江澈的脸颊,两人的体温和呼吸慢慢融合到一起。
江澈感觉身体上的疼痛在慢慢缓和。
他伸出一只手,回抱住周临宵。
男老婆,他想,也行吧。
……真暖和。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擦拭
晚上吃完药, 江澈的晕眩感终于有所缓解,正想早点睡觉休息,余向晨抱着江姜来了医院。
余向晨满脸憔悴, 身上的西装都快皱得不能看, 也不知道在公司扛了多久, 一看到江澈眼泪就跟小河一样唰地往下流。
他快步扑到病床前开始哭,他怀里的江姜也开始哭。
一时间, 病房里起此彼伏。
“我差点吓死了, 澈哥, 呜呜呜呜, 魂都吓没了, 呜呜呜呜……”
“哥哥, 呜呜呜呜呜呜, 哥哥……”
江澈耳朵里嗡的一声, 本就发晕的脑袋更加晕了。
他不敢大幅转动身体,僵在床头, 伸手挨个摸了摸一大一小的两个脑袋:“没事,别哭了,还没死呢。”
余向晨一看到他右手上刚换完药的伤疤,眼泪就止不住:“我送你来医院的时候你浑身都是血你知不知道,我在楼上加班, 他们说下面爆炸了, 我赶紧跑下来,看到医生正好把你抬到担架上, 一地的血……呜呜呜呜呜……我真的要吓飞了……”
江澈头晕脑胀, 胡乱擦余向晨脸上的眼泪:“行了行了,再过几天我出院给你发奖金, 这几天帮我扛一下。”
余向晨拍开他的手:“谁要你的奖金,你消停点比什么都好!我都给你的手术单签过两回字了!”
江澈笑:“好。我真没事儿,别哭了,你看把江姜吓得。”
江姜哭得停不下来,余向晨哄了几句也没效果,只是哭着要哥哥嫂嫂抱。
周临宵单手把她搂进怀里,江姜很熟练地抱住他的脖子,把眼泪和鼻涕都擦到他衣服上,虽然还不怎么会完整的词句,但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不安,眼巴巴地盯着嫂子看,生怕他们这几天没回来是不要自己了。
周临宵心疼完哥哥又心疼妹妹,看到她就想到——小姑娘才刚满两岁不久,已经没有了爸爸,也没有了妈妈。
等她长大,还要面对自己的同胞亲哥吸毒过量死亡、亲妈带着炸弹毒驾、亲爸把她的婚姻提前二十几年写进信托……
周临宵擦了擦她的脸,哄道:“我们过一周就回去了,宝贝,别哭,明天我让阿姨带你去动物园看大熊猫好吗?”
江姜用力摇头,抽噎着说不看大熊猫,要来这里看哥哥。
江澈也伸出一只手,周临宵便把江姜放到他身边。
江澈低头看着跟自己三分像的脸,和周临宵想到了同一件事,心中一阵收紧。
江姜抱住他的胳膊,神色小心翼翼的,朝他身上吹了吹:“哥哥,不痛。”
江澈单手把她抱到身前,和她面对面,很严肃地告诉她:“以后我们不回江家了,永远都不回去。”
江姜懵懵懂懂,“嗯”了一声:“跟哥哥,哥哥。”
“你就跟我住一起,”江澈说,“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只有大哥和大嫂。”
江姜也不知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江澈,片刻后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慢慢破涕而笑,把脸蛋蹭过来,贴着江澈的脸。
周临宵怕江澈抱不住,很快又把人接到怀里,笑道:“看看这小脸,怎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来,我带你下去买糖吃,嗯?”
江姜用力点头:“糖,买糖!”
周临宵下楼买糖哄小姑子,等人走了,余向晨忍不住红着眼睛道:“姜妹真是太可怜了,比我小时候还惨。这几天你们都在医院,我去看了她几次,每次看到我就哭,问哥哥是不是又不要她了。”
江澈心里不是滋味:“才两岁就懂这些。”
余向晨拿过周临宵的水果刀,一边给江澈切苹果一边继续道:“后来我去的勤了,她阿姨跟我说,以前在家里江文柏根本不管她,她妈一岁多就逼着她练琴、学英语,学不好就抽她手心,不给她吃饭,说当初养江昌盛就给宠坏了,养江姜要从小严管,简直就是疯子!”
江澈:“最近她在家还好吗?”
“很不好,整天皱着个小脸,也不爱吃饭,今天我说要带她看哥哥她才吃了一碗饭,”余向晨道,“你们家这个阿姨倒确实是好人,得给她涨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