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还不起床吗,快十二点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晚上叫心理医生回来帮你看一看好不好?是不是最近没出门不开心了?”
周:“再等我几个小时,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很快就回来,五点前一定到家。”
周:“老婆,求你了,跟我说说话。”
江澈的心脏轻轻收缩。
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周临宵了。
他缓缓吐气,有些怀念,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回道:“上班就好好上班,别老盯着我看,我也是要隐私的。”
回完,他想了想,觉得语气太生硬,又道:“想吃江盛边上那家卤猪蹄,下班帮我带一个。”
嗯……好像还是不够温柔。
跟周临宵老夫老妻这么久,太熟了,完全忘记该怎么正常谈恋爱——虽然他两从头到尾也没有正常谈过恋爱。
江澈皱着眉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路上开车小心。”
对面显然一直在等他的消息,但收到他的消息后反而没了动静。
头顶的昵称反反复复变成「正在输入中」许久都没有新的回复进来。
难道是因为他演得太不像了?
江澈反省片刻,决定再真诚些,又发过去一段话:“虽然你有时候是挺烦人的,但说实话吧,偶尔看着也很可爱。毕竟这个年代像你这样的大犟种也不多了。所以,临宵啊,你乖乖听话,别每天整的要死要活的,然后姿态低一点,嘴巴甜一点,这日子不就能过下去了吗?嗯?”
发完,江澈信心满满,等待对方回复。
【正在输入中…】
?
打什么呢,写小作文也该写完了!
江澈正想一个电话拨过去,周临宵的信息终于回了过来。
周:“好。”
江澈:“……”
不会吧,他居然连一年前的周临宵都哄不好??
江澈感到奇耻大辱,气得站起身,在花园里挫败地转了一圈,努力回忆一年前他和周临宵在干什么,然后惊奇地想到,那时候他们关系才稍稍缓和,之前差点就闹到离婚,周临宵肚子上的刀疤也是那么来的。
居然就是一年之前的事情啊……
这一年和周临宵过得太顺,他差点要忘了他们最开始是什么样子。
江澈感慨万千,在秋千里再次坐下,盯着手机心情惆怅。
一名保安站在大门边,正紧张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江澈最后回道:“早点回来,晚上我给你做饭吃,看你那脸瘦的,跟从哪里逃完荒一样。”
周:“好。”
江澈叹一口气,抬起头,和保安正对上视线。
保安朝他露出笑容,打招呼:“江总好。”
江澈正满腹惆怅,朝保安招招手,把他叫到身边,问:“有烟吗?”
保安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江澈抽出一根,点了火:“谢谢。”
谢完,保安仍然站着没动。
而且等烟抽到一半,他还是没有想要离开的迹象。反而一副越发紧张的模样,明显是有话要跟他说。
江澈微微抬眉:“还有事?”
保安四处打量片刻,然后俯下身来,神秘兮兮地悄悄跟江澈说:“江总,我是余秘书安排的人,今天我同事拉肚子没来,后门就我一个人守着,等会我悄悄把门留一条缝,您赶紧跑!”
江澈:“……”
这个囚禁居然还是带剧情的?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保安:“小余?”
“嗯!”保安用力点头,“他费了好大劲才躲开周总的监视,就为了把您救出来。”
江澈「啊」了一声,也跟着点点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还是接受了这个提议,道:“好,我等你通知。”
保安鬼鬼祟祟地走了。
江澈心生一计。
他可以偷跑出去,再打个车到江盛,贴心地接周临宵下班回家。
这样一来那个小疯子就会知道,自己是真的不想跑,也是真的想跟他一起过日子。他肯定会被深深感化,当场流下爱的眼泪,改邪归正,从此再也不玩这种无聊游戏!
江澈越想越觉得可行,很快打起精神,找管家借了两百块钱,再回到花园的时候果然看到后门开了一条缝,保安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推开门往外走,一直走出小区,走到路边,居然也没有任何人拦他。
江澈隐约感觉确实不对,但不要紧。
只要周临宵看到他,他的目的就能达成,过程不重要!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把两百块递给司机,道:“师傅,赶紧开车,我需要在最快的时间赶到中环,剩下的钱不用找了!”
司机没反应。
江澈从后座看过去,看到半截熟悉的脸,正紧紧咬着牙关,下巴轻轻发抖。
「咔嚓」一声。
金灿灿的手铐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江澈整个人愣住,紧接着就听到一道低沉的男声,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一字一顿,字字泣血,沙哑地指责:“你就这么……这么想跑!江澈,为了逃跑,你甚至愿意对我说那些违心的话!”
江澈:“……”
一瞬之间,他从头到脚都凉了。
“不是,”他百口难辩,“周临宵,你听我解释!”
周临宵:“我再也不会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你不要跟我解释,我不听!”
江澈急了,抓住他的手腕:“你得听啊,你不听怎么知道我有多冤枉?我明明……”
“你冤枉?!”周临宵气得脸色发青,“你还有什么好冤枉的!一听保安是余向晨的人,你甚至都不怀疑一下,立刻就点头同意,门一开马上跑出来,连鞋和衣服都没换,头发也没梳,生怕再晚半步就被我追上是不是?!”
江澈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睡衣配拖鞋,确实显得有些着急。
他不甘心地据理力争:“但我是想打车来江盛找你的,周临宵,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是那种骗你的人呢??”
周临宵冷笑一声,看着他不说话了,嘴角直发抖,明显气到了极点。
江澈和他对视,笃定地又说:“真的,我真的是要打车来找你。”
「哗啦」一下,周临宵猛地收紧链子,把江澈拽到身前。
直到这时候江澈才发现,这熟悉的黄金手铐另一端铐在周临宵的手腕上,这个画面是如此的眼熟,以至于他愣了足足十几秒,连周临宵在说什么都没听清。
紧接着,周临宵发动汽车,把伪装的出租车开回别墅,用手铐一路扯着江澈,把他扯回卧室,链条一圈一圈绕在床柱上,将距离缩小到他们只能面对面坐着。
江澈一看到他那张阴郁的脸,心中顿时感到久违的绝望。
他道:“你听我说。”
周临宵:“我不听!”
江澈:“不听也得听!”
周临宵:“说了不听就是不听!你别想再骗我!”
江澈:“好好,你不听,那你说来我听,你到底想怎么样?不能真的一直关着我吧?”
周临宵眼睛发红:“说你爱我,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说你是我老婆。”
这个简单。
江澈立刻重复:“我爱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是你老公。”
周临宵恨恨地瞪着他,把链子拉得更近,几乎贴着江澈的脸,咬牙切齿地说:“你又骗我!”
江澈差点要嚎出来:“我怎么骗你了?你要我说的!”
周临宵:“我不听!反正我不放你走!”
江澈:“……”
他实在没招了。
两人之间短暂陷入沉默,急促的呼吸喷在彼此的脸上。江澈看着周临宵浑身是伤又无比执拗的脸,心中涌起久违的无奈,无奈中夹杂着一点淡淡的无语。
好熟悉啊,周临宵。
差点都要忘了你的本来面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