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宵没反应过来:“嗯?”
江澈拍拍他的刀疤:“一年前,为什么?”
周临宵红灯的时候抽空瞥了他一眼。
时间过去这么久之后,他们之间已经能很平静地提起那些往事。周临宵捏捏他的手,道:“其实没有特别的原因,就是完全没办法了,绝望了,死马想当活马医一下,准备最后放手一搏。”
江澈:“那万一我还是不同意呢?”
周临宵沉默了几秒。
“那就早早死了等下辈子投胎,”他道,“或者做一些非法乱纪的事情,把你锁起来强制爱。”
江澈甩开他的手:“滚蛋。”
周临宵笑了一声:“不过我应该舍不得,老婆,我连你皱下眉都受不了。”
江澈又晕了几分钟,片刻后又问:“你那个信托,是什么来着……等我们死后做法事?”
周临宵:“嗯,做足一百八十天。”
江澈:“啧,太迷信了,到时候多丢脸啊。”
“人到绝路问鬼神,信则有,不信则无。”周临宵说,“我就这么一个盼头,管别人怎么想呢。”
江澈难得没有继续嘲笑他,沉默了好一会,又小声问:“灵吗?”
周临宵没反应过来:“什么?”
“法事,”江澈有些难以启齿,“灵不灵。”
周临宵:“当然灵啊。再说了,我还叫他们把我们的骨灰拌在一块呢,这样以后烂成泥我们都分不开,灵魂在投胎的时候肯定也是一起。”
江澈立刻睁开眼。
“我靠,”他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这太变态了吧!”
周临宵:“怎么变态了,又不是把你的左手掰下来装在我的右手上,反正都变成骨灰了。”
江澈震惊得足足有三十秒没说话。
“那到时候万一我先死了,你还要把我从地里挖出来??”
周临宵笑道:“不会,你要是先死了,我肯定舍不得埋你。到时候把你的骨灰放在我床头,就跟你还活着那样,每天跟你说早安、晚安,然后抓紧时间处理掉其他琐事,趁着你的骨灰还热乎,赶紧跟着死了,让他们拌完后一起下葬。”
江澈:“……”
他心肝都被说得直颤,身上一层一层地起鸡皮疙瘩,沉默了许久,最后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话:“周临宵,我真服你了。”
周临宵把车开进停车场:“所以,老婆,你最好是好好活久一点,不然以后落在我手里……”
江澈:“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喝酒了,我保证。”
车稳稳停到停车位,周临宵拉了手刹,转过头来,看向江澈。
江澈额头上还裹着纱布,被磕出来的大包一跳一跳的痛,胸腔里的心脏也跟着疼痛的节奏一跳一跳,并且越来越热。
他朝周临宵招招手。
周临宵解了安全带,凑到江澈面前,心疼地摸摸他的耳朵,道:“我抱你上去吧?”
“不要。”江澈说,“你再过来一点。”
周临宵听话地凑得更近,几乎贴在江澈脸上。
江澈艰难地动了动脑袋,亲了他一口。
“下次带我去看看,”江澈说,“你挑的那块墓地。”
周临宵眸色很明显深了下去,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澈的嘴唇,又一次伸出手。但只是克制地摸了摸他的脸:“嗯,等你脑袋好了再说。”
江澈打开车门,晕晕乎乎地向外走,周临宵从旁边下车,把他背了起来。
他最近为了准备二周年纪念日健身得非常频繁,背部明显比之前宽阔了一些。江澈趴在上面,想起十几年前的那段记忆,模仿小周临宵的姿势,把脑袋靠在他的肩窝上。
这姿势原来真的很舒服。
身下的人愣了愣,忍不住侧过头,隔着纱布吻了一下他额头上的大包。
“赔我一个纪念日,江澈,”周临宵放低声音,“我这辈子就这么一次二周年纪念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江澈一只手探下去,熟练地钻进衣服里,捂着周临宵的刀疤当暖手宝,在他耳边说:“等回去我挑一副手铐,把你铐在卧室里,然后用链子一圈一圈缠住你的??,只露出一个头来,我用拇指堵住你的??,我们就这样玩一晚上,赔你,怎么样?”
周临宵差点直接撞电梯门上。
他瞳孔地震,猛地吸一口气,用力咬住牙,扭过头来看江澈,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的意思不是今天晚上!”
江澈的手往刀疤以下的地方摸了一下,已经半?了。
“嘴比??还硬,”江澈说,“我就知道你爱玩这个,难怪我做梦还梦到你……变态!”
周临宵心脏咚咚狂跳,差点被他碰得直接起立,一脸痛苦地扭曲了脸:“过两天等你脑袋好了再撩拨我行不行?”
江澈撇了撇嘴,还有些头晕,确实有心无力,只能靠着周临宵的脑袋被背回家。
回家之后江澈睡了一觉,又梦到自己被烧成了灰。然后和周临宵的骨灰拌在一起,使劲摇匀,洒在太白山的某个土坑里面,隔年变成了一棵大树,他是树干,周临宵是树枝,他从他的躯干里长出来,扭成麻花,永远都分不开……
醒来的时候,江澈发现自己?了。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喊周临宵的名字,过了会,周临宵系着围裙出现在卧室门口。
“醒了?”他手里还拿着碗,“起来吃饭,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江澈面露难色,“你做的?”
周临宵啧了一声:“我给厨师长打下手做的!”
江澈这才爬起床,去洗了个澡,和周临宵吃了晚饭,吃完发现那东西不仅没消停下去,反而更?了。
这是怎么了?江澈感到惊奇,他大部分时候其实都对这些事并不怎么感兴趣。
是因为昏睡期间产生的幻觉吗?还是因为下午梦到的大树?
他沉思片刻,放弃抵抗,靠在沙发上准备做手工,做到一半又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已婚人士,悄悄做手工会不会把周临宵气疯?
于是,他放下右手,又喊:“周临宵!”
在书房帮他开会的人很快走出来:“又哪里不舒服?”
江澈指了指餐桌:“你坐那儿,我想看看你。”
周临宵把会议切换成静音,在江澈对面的沙发里坐下:“等我半小时,我开完这个会就陪你睡觉。”
江澈:“好。”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男老婆赏心悦目的脸,右手很自然地握住??,开始继续光明正大地做手工。
「啪」的一声。
周临宵正在开会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扩音器里还在隐隐约约传来同事说话的声音,周临宵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瞳孔收缩,直勾勾地看着江澈的动作,喉结很明显地滚动了两下。
江澈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做得很认真,并向对面的人提出要求:“看看肚子。”
周临宵没动,脑袋被直冲上头顶的??烧成了浆糊。
过了十几秒,他急促呼吸,从地上捡起手机,直接退出会议,然后转身进了卧室。
江澈正到了要紧的时候,对周临宵的反应一头雾水,忍不住又喊:“你去哪儿?”
很快他就知道周临宵去哪了。
一分钟后,周临宵从卧室走出来,身上穿着准备在二周年纪念日晚上穿的定制服装,黑色的设计款背心,腰部是镂空的,黑纱若隐若现地透出那道狰狞的疤痕。
江澈只看了一眼,瞬间感觉全身都烧了起来。
周临宵径直走到他面前,直接用领带绑住江澈的手,用自己的右手代替刚才的工作,哑声质问:“老婆,你在挑衅我吗?”
江澈「唔」了一声,从鼻腔里发出长长的音节,看着周临宵的衣服无比眼热,忍不住晃了晃手腕:“你松开我,我想摸一下你这个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