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的野心这么明显,经纪人怎么让他装小白兔?
江澈很满意地收回视线,简短评价道:“你比江昌盛前几任情人要聪明,所以,你会比他们更红。”
宁时道:“但我手里已经没筹码了,江先生。您需要我做什么?”
江澈:“不做什么。”
宁时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后者神色非常平静,哪怕面对着即将和弟弟联手陷害自己的人也没有任何波动,既不愤怒也不伤心,平静得有点让人心里发憷。
宁时:“……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江澈一只手架在车窗上,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手机,Xiao刚来了消息,正催他快点回去吃饭,他有点雀跃,还要故作平静,隔了好几秒才开口道:“就按照江昌盛的指示行动,继续在他身边,和我保持联系。宁先生听说是去年的新锐男演员,演这样的戏应该轻轻松松吧?”
宁时这回懂了。
“我应该怎么联络您?”
江澈从手套箱里抽出一张明信片,上面是余向晨办公事用的邮箱和电话。宁时接过之后不死心地又问:“关于我的代言……”
江澈:“婚礼结束之后,我会让我的秘书联络你的经纪人——专属于你的新经纪人。”
宁时一怔,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灼灼地盯着江澈,笑道:“江总,我们会合作很愉快。”
周临潇又来了消息,江澈的心思早就飞远,略显敷衍地“嗯”了一声,又交代宁时几句,然后在没什么人的小巷子短暂停车,打开车门锁,扭头跟他说:“大事小事都联系余秘,他可以代表我。”
宁时懂事地解开安全带下车:“谢谢。”
江澈正要一脚油门往家赶,宁时又忽然挡住了玻璃,俯身下来,朝江澈回递了一张喷了香水的名片。
化了淡眼影的眼睛追着他接名片的手,最后落到他侧脸上。
宁时低声道:“我会随叫随到。”
江澈随手把名片塞车里,没有多想,把车窗摇上去,加油起步,一离开街区就迫不及待拿起手机,看到Xiao后面紧跟着还来了好几条信息。
“到哪了?”
“怎么这么晚,亲爱的,不是说今天降温要陪我在家打火锅吗?”
“我已经备好菜了,你快回来。”
“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江澈!回消息!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江澈头皮一麻,立刻拨了电话回去,拨完之后才想起来自己老婆是哑巴,正要挂断,那头已经接了起来。
比平时明显要粗重的呼吸声贴在江澈耳侧,他莫名感到紧张,对着那头解释:“公司临时有点事,临潇,我现在已经在车里了,十分钟到家。”
电话那头不说话,几秒后毫无征兆地突然挂断了电话。
江澈:完了。
又惹她生气了。
他转移责任,埋怨了余向晨几句,加大油门,火急火燎地赶回家里,刚把车停进车位,就看到踩着拖鞋的周临潇面无表情从电梯里大步走过来,身上穿着黑色睡衣,脖子上围了黑色围巾,火红的头发乱得跟燃烧的火焰一样,一张脸更是冷得像刚结束谁的葬礼。
他径直走到江澈车前面,拍了拍车窗,示意他开门。
江澈:?
这……不对吧。
不就是晚回来半小时吗?怎么会这么生气?难道她已经从哪儿知道他们的计划了?
眼看着拍窗要变成砸窗,江澈连忙解锁,打开车门下车,主动搂住爱人的腰,试图挽救:“怎么穿这么点就下来了?今天变天,小心着凉。”
茶色瞳孔一错不错地死死盯着他,似乎要从他的神色间找出蛛丝马迹。
江澈有些迷惑:“怎么了?”
冰冷的目光开始缓缓移动,扫过他的嘴唇、脖子、锁骨,然后把他拨到一边,坐进主驾,非常熟练地开始检查车内杂物,熟练到仿佛这是他自己的车。
江澈越发茫然,站在一旁看着他拉开手套箱,把里面的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全部翻出来,然后精准找到余向晨半开玩笑给他准备的计生用品。
江澈脸色微变,正要开口解释,却见车里的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飞快清点数量,清点完后将它们重新塞回手套箱里,转身开始翻找其他地方。
江澈:“临潇,你要找什么?是有东西落在我车上吗?”
周临宵动作顿住。
他从座椅的缝隙里掏出了宁时刚才留下来的名片,盯着上面的信息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缓缓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怒火中烧地瞪着江澈,另一只手在手机上飞速敲打,用机械音质问:“你刚才跟这个人在一起做什么?”
江澈还完全没明白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确切地说,他完全还没理解周临宵介意的点在哪里。
他很是迷惑地回答:“对,我正要下班的时候他过来找我,我们谈了一会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你和你那位好弟弟的好情人能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谈?谈到连家都不回了,在车里和他二人世界待了这么长时间!”周临宵把名片揉成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江澈,我们才结婚21天!21天!”
江澈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人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忍不住高高扬起眉,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看周临宵,再看看被丢走的名片,罕见地无语到失去语言能力,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提醒道:“他是男的。”
“我知道他是男的!”
江澈:“他是男的,男的!”
周临宵:“男的怎么了?他是gay,他就喜欢男的!你明知道他是你弟的情人,还把他带到自己车里面!”
江澈:“……我又不喜欢男的,你不是知道吗?”
周临宵要气炸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最气哪一点,看着江澈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气得耳朵嗡嗡响,恨不得拿个手铐把这人铐在自己身上,好几次差点张嘴说话,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他步步逼近江澈,“不要转移话题,江澈,你跟宁时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辆车里,你为什么会载着他从公司出来!”
江澈被这一连串的逼问问得又莫名又冒火。
但想到眼前的人是他老婆,他压着脾气,道:“我和宁时在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临潇,你真的没必要担心我随时随地出轨,我签过你的协议,肯定会遵守。”
周临宵:“你和宁时能有什么工作上的事!你跟他之间唯一的联系只有江昌盛!”
江澈的心微微一沉。
一提到江昌盛,被弄出来的火气又迅速冷却了下来。
距离婚礼只有一个礼拜,这个机会他等了很久,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必须要确保江昌盛下个月从公司核心层被彻底踢出去。
冷静下来之后,他再看妻子盛怒的脸,突然之间意识到——眼前人只是在吃醋。
前因后果都很离奇,但确实是合情合理的吃醋。
江澈皱了下眉,某个微妙的直觉被微妙地触动了一下,触动点与男女感情无关,反而是来源于对于被侵犯领地的危险的预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非常冷静的语气解释:“这涉及到商务上的麻烦事情,我不想你牵扯得太深,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确实只是跟宁时谈工作,从他上我的车到谈完事情,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以及,我真的不喜欢男的,一点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