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恨得太阳穴处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他今天就不该来医院,哪怕真进了ICU要抢救,也不应该过来签字!
江文柏已经拽着他推开了病房的门。
周临宵正躺在病床上,手里吊着点滴,脑袋包扎之后裹了厚厚的纱布,好在看不出来是长发还是短发。
他早在江澈对梁秘发火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一双浅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江澈。
两人隔着一个病房的距离,短暂对视。
江澈飞快挪开视线,握紧拳头,把脸侧了过去。
江文柏假惺惺地走到床边,假惺惺地关心了一下儿媳妇,叫护士来给儿媳妇换成VIP病房,付清了所有的费用,又安排了几个护工照顾他。
周临宵对着岳父点头、微笑作为回应,眼睛却从头到尾都盯着江澈,一下都没有移开过。
江文柏看出了儿子儿媳之间的问题,坐了一会便主动告辞,走的时候用力拍了拍江澈的肩膀,半警告地说:“好好照顾你老婆,等她恢复好点了,一起回家吃个饭,这顿饭我都等了很久了。”
江澈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嗯。”
江文柏走了。
梁秘和林璇不敢走,他们都怕江澈和周临宵又打起来。
房间里的空气快要凝结,梁秘紧张地咽了咽,正想找点什么话头转移一下两位老板的注意力,便听到周临宵开了口,是喊她的。
“梁秘,把文件给江澈看一下。”
梁秘应声,从包里将今早赶出来的文件递给江澈。江澈扫了一眼,是一份股份自愿赠与的合同。
他抬眸看向梁萧玉,冰冷问:“这是什么意思?”
梁秘清了清嗓子,斟酌字句,用很官方的词汇谨慎回答:“周总自愿额外再赠与您9%的股份,按照上涨后的最新股价,这部分股份价值大概在两百亿,转让结束后您和周总并列为周氏集团的第一大股东,对公司的管理拥有同等权利。”
说完,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林璇震惊地睁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百亿?
20000000000???
就这么,自愿赠与?在一间病房里?
这婚还能离?????
江澈的呼吸一下变得粗重起来,他红着眼睛望着周临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沉默片刻后一把将那份文件丢出去,每一张都代表了巨大价值的白纸在病房里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他大步走到病床前,拉住周临宵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
“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你的钱?”他沙哑地质问,“周临宵,你以为我要的是钱?!!”
周临宵还扎着针的手握住江澈的拳头,握得非常用力,针管里瞬间回了血。
“为什么?”他轻声反问,“你可以为了钱和周临潇结婚,为什么又不接受我的钱?江澈,是因为你动了真心是吗?”
江澈被这句话正戳中心里最难堪、最不愿意示人的地方,他耳朵里嗡的一声,嘴唇张了张,那股无处发泄的情绪撞碎了他花了一天一夜建立起的伪装。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怕自己又控制不住冲动,往后退了半步,想立刻从这个让他难以呼吸的地方离开。但周临宵反过来死死地攥住他的手,挽留般沉默几秒,脸上慢慢流露出迷茫的表情,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老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除了钱以外,我没有别的东西了。”
“谁是你老婆!”江澈甩开他的手,狼狈又愤怒,“周临宵,你说得对,我可以跟一个陌生人为了钱结婚,但绝不可能为了钱跟你在一起!我们两之间的事情早就挽回不了了!”
周临宵的手磕在床沿,针头滑了出来,手背上一片血。梁秘惊呼一声,欲言又止地往前走了一步:“江总……”
江澈吸一口气,瞥到周临宵手背上的红色,胸口一阵发闷,一刻不敢停地转身就往外走,像是多呆一秒都要在这里窒息。
而他刚一转身,周临宵脸上所有脆弱表情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苍白的阴郁。
他没有挽留,目送人离开走廊,因为知道他会有人帮他拦住江澈。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林璇身上。
林璇和他对上视线,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凉意。
他尴尬地笑了笑,正要开口自我介绍,周临宵在他开口之前准确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林璇,林大律师,”他的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我认识你。”
林璇愣住。
“啊,我跟您合作过吗?”
周临宵没回答这个问题,单刀直入,一字一字缓慢而清晰说:“我不管你想了什么方案,也不管你从江澈那里收多少钱,只要江澈离不了婚,我都可以付给你江澈开的三倍律师费。”
“而如果你让江澈离了,林律,我可以保证,你将失去你在A市所有长期合作的优质案源客户。”
“怎么样?”周临宵微笑着,哪怕躺在床上起不来身,目光依然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虽然我只剩下钱了,但你应该知道,钱也有很好用的时候。”
林璇:“……”
他瞳孔微微收缩,看着周临宵安静良久,最后缓缓叹一口气,为江澈叹的,由衷的。
他没有即刻表态,只是道:“周总,对江总这样的人,姿态要放软一点,过日子呢不比打官司,你说是吧?”
周临宵望了他一会,若有所思,片刻后轻轻笑出声。
“你说得对,林律,我老婆他脾气不太好,”他捂住还在流血的手背,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甜蜜,“是我不会哄人。”
林璇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连忙告辞,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澈这婚,绝对离不了,他想,换谁来当律师都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离婚
江澈站在走廊的尽头, 看着挡在他身前的两个人,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站在左边是在江家服务了二十几年的老管家,站在右边的是他爸最近新招的助理, 两人一左一右, 堵住电梯门口, 和颜悦色地问:“江少,您需要什么?我帮您去跑腿就行了。”
江澈脸沉下来, 又问了一次:“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管家道:“江董知道您忙, 刚才已经回公司处理工作去了, 您可以安心在这边陪陪夫人, 增进增进双方的感情, 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是不是?”
助理也道:“您是该休息下了, 江董也是心疼您。”
江澈一拳砸在墙上, 愤怒地问:“他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管家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陪笑:“您可以跟江董直接沟通一下。”
江澈满腔的情绪找不到出口,江文柏的电话马上打到他手机上, 一通长篇大论教育他要识大局,话里话外都是那次婚礼上的闹剧,觉得他和老婆闹脾气是因为婚礼的事情,并反复提到“我都把江昌盛从集团踢出来了,你们怎么还不消停”。
江澈没听完就挂了电话。
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挤压到了极限, 马上就要彻底炸了。
管家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握住江澈的手臂, 轻声劝道:“大少爷,你跟周小姐的婚姻不仅仅只是婚姻啊, 你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不要前功尽弃。”
江澈眼睛里带着血丝看着他。
管家心里一阵难受:“……夫人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她一直希望你能够家庭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