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江姜满十三岁之后接替监护权，对江姜的学业、生活、财产、健康、婚事负首要责任，有权处理江姜的全部资产。
第四条，十五年内生育子女三人及以上。
……
后面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江澈没有耐心看到最后。
他合上信托文件，把它丢回书桌，只觉得一切都无聊透了，要不是想收拾江昌盛母子，他根本不会回国内来。
他对江文柏说：“这份信托我不接受，我有我的条件。”
江文柏像是早就预料到大儿子会不满意，道：“不要赶尽杀绝，江澈，凡事留余地，不然反而容易坏事。我已经最大限度的把能留的都留给了你。”
江澈：“你这话的意思是，怕向松月被逼急了，再次对我动手？”
江文柏沉默了一会。
“她现在没这个本事，”江文柏说，“向家前两年已经完成了权力交接，现在的话事人是她哥哥，她已经被彻底边缘化了。”
江澈：“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老婆在我大学的时候……”
“那是她爸还没有过世的时候！”江文柏站起身，背过手，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那件事之后，我和她哥哥联手了很多年，她现在回不去娘家，只能依靠我们江家，没胆子再干那样的事。”
“江澈，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替你铺了很多年的路，你能不能理解我的苦心？？”
江澈笑了。
这简直是他听过最大的笑话。
他已经过了义愤填膺的年纪，也不屑于再跟他爸争执什么才是亲情，懒得多费口舌，一步不退地冷冷道：“我不接受这份信托。”
江文柏转过身来，沉沉地看着大儿子。
“我大半资产都留给了你，你到底还有什么条件不满意？”他问。
江澈把信托翻过来，正面朝上，推到江文柏面前。
他说：“把江昌盛5％的股份和20％的现金转移给江姜，剩余现金的部分，江昌盛母子按三十年为周期每月领取，附带四个领取条件。”
“第一，两人均不插手江盛的经营，第二，永不能回国，第三，每个月的信托金必须由我签字后才能发放，第四，江姜自你死亡起由我抚养，江姜的一切资产由我管理。”
“除此之外，开放我的继承条件，你如果要把江盛留给我，就要做到完全的信任，否则我不会接手。”
江文柏没说话。
他重新坐进椅子里，似乎在思考江澈提出来的条件的可行性。
良久，他微微皱眉，道：“你做的太狠了，江澈。三兄妹，你一个人就要95％，不顾念兄弟情了吗？”
江澈：“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这是你教我的。”
说到这里，他靠上椅背，勾起嘴角，眼带嘲讽：“或者，你可以把江盛留给江昌盛，他的名字不就是为了继承这把椅子么？”
“……”
江文柏陷在沙发里，伸手捏住眉心，身形有些佝偻，似乎很疲惫。
父子两之间安静了很久，江澈站起身准备离开，江文柏叫住他。
“……你提的这些条件，我现在没法答应你，”他的声音苍老了不少，“我要跟律师商量一下。”
江澈回头，淡淡地笑道：“好的，爸爸。在信托明确之前，我先休假一段时间，你记得处理公司的事情。”
他拉开门，从书房里出去，大步走到阳台前，拉开推拉门，用力吸气，缓解自己快要炸掉的肺部。
花园里，周临宵正在抱着江姜玩。
更准确的说，是江姜抱着临宵的大腿死活不放手。
江澈看着眼前的画面，一袭长裙、妆容精致的高挑“妻子”坐在花园的椅子里，黑色的假发被阳光照得像瀑布一样，圆滚滚的小女孩抓着他爬上爬下，他一边心不在焉地打电话，一边偶尔逗她两下，把她逗得笑个不停。
家庭……他心中忽然浮现出这个词。
他还能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吗？江澈的目光落在花园里难以挪动。
那头的周临宵察觉到江澈，挂断电话，单腿拖着江姜一步一步从花园走过来，走到江澈面前，上下打量着老婆的神色，啧了一声，仗着江姜不懂事，直接开口道：“被你爸惹到了？早让你跟我联手，我们才是……”
江澈打断了他。
“周临宵，”他很认真地说，“你考不考虑做变性手术？”
周临宵：？
作者有话说:
小周：老婆都能接受我做变性手术了，那一定是爱我的吧？
第60章 咬住
周临宵的大脑宕机了。
“你来真的？？？”
江澈“嗯”了一声,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很严肃地说：“你去做变性手术，我就当没有过这一回事, 我们还跟以前一样过日子。”
“……”
周临宵震撼地看着老婆。
都能接受变性了, 就非不能接受他多一点东西吗？他们新婚那个晚上虽然某人是吃了药, 但不可否认他们两人都过得相当愉快啊！
周临宵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神色迷茫, 对直男感到不解。
江姜在他们脚边闹腾, 非要他们抱抱, 江澈伸手把妹妹抱起来, 拍了拍她的背, 越发觉得他们现在正如他理想中的一家三口, 唯一碍眼的就是周临宵的性别。
他又重复了一次, 颇有些委曲求全的意思：“我是认真的。”
周临宵面露崩溃。
他用力揉了揉脸，叹一口气, 有种互相都对对方束手无策的强烈绝望感。
“不行，江澈，”他沉重地表示拒绝，“虽然我很想跟你和好如初，但我不想失去*你的机会。”
那个字眼让江澈瞬间变了脸色, 他扭曲了一瞬, 抱着江姜往后连退两步，怒道：“你好好说话！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周临宵：“你的正经事就是让我去变性吗？？？”
江澈：“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 也是我能接受的极限。”
周临宵开始扯自己的头发。
他抓狂地在原地转了几圈, 喃喃道：“你弄死我算了，江澈, 你让我……你让我去变性，不可能！”
江澈：“这么看来，你也没有嘴里说的那样想跟我过日子。”
“…………”
周临宵指着眼前的人，一时间竟说不出半个字。
江澈的表情冷下去，抱着江姜转身就往客厅里走。周临宵快步追上去拉住他，不想放过江澈难得的退步，又道：“别别，江澈，我们再商量商量。你刚才是受你爸什么刺激了吗？他逼你生孩子？还是他把江盛留给你弟了？……我帮你对付你爸行不行？”
江澈看着牢牢攥着自己手臂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一双很明显属于男性的手，而他之前竟然从没有怀疑过。
他把周临宵的手拉开。
“我家里的事情我自己会搞定，现在聊的是我们两之间的事情，”他说，“不行就算了。”
周临宵：“你……这我是真考虑不了啊！”
江澈：“那就当我没说过。”
他大步离开，周临宵追在他后面：“江澈，江澈！哎！你都能接受我变性了，就差那么一点点，要不试试？江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