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15)

2026-06-20

  姜知新的父母放弃了备孕计划,他们既害怕再生出来一个姜知新,又害怕新生儿太过脆弱,成为姜知新的“提线木偶”

  、“亲密玩具”。

  姜知新的父母甚至开始将手中的食物和权力迅速地压在姜知新的身上,每年尽可能多地在外旅游、不回到家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摆脱掉姜知新日益增长的控制欲。

  比如此刻,姜知新的母亲尽量温和地询问起姜知新的衣食起居,姜知新温和地回答了,姜知新的父亲也跟着说了几句,氛围好到像是在演戏。

  就在十分钟的沟通时间终于要顺利“熬过去”的时候,姜知新用“今天天气很好”的平静的语气提醒了一句“迪拜最近局势比较紧张,最多再待上两天,就该换地方了”。

  姜家父母的脸色一瞬间凝固了,他们之前和儿子沟通的时候,一直说的是他们在意大利——姜知新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他们在迪拜,甚至知道他们计划在迪拜待上四、五天的时间。

  姜知新仿佛没看到自己父母神色的变化,近乎温和地开口:“我很想念你们,祝你们玩得愉快,下次再聊了。”

  “……再见。”

  通话就此终止,姜知新身体后仰,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对自己的父母当然是有感情的,但他也很清楚,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何其脆弱。

  倘若他不是他们的独子,倘若他们有更心爱的、贴心的小儿子,那么这一通并不算全然真心的电话,他也不会拥有的。

  姜知新当然可以伪装得更好一些、更无害一些,但那样太累了。

  他们是他最亲近的家人,合盖包容他的一切,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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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当日的工作,姜知新回到了家中,看到了正趴在他床上打游戏的姬铭越。

  “两个?”他明知故问。

  姬铭越扔了游戏机,坐了起来,回答他“就一个”。

  姜知新就很满意地笑了笑。

  次日,他带着姬铭越去了趟拘留所,见了见他那些等待公检法机关处理的“朋友”们。

  姜知新没有跟着一起进去,而是在附近的一处甜品店里等人。

  姬铭越进去的时候还像个活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压抑而愤怒。

  姜知新没问他们之间聊了什么,而是将提前点好的、温热的甜品推到了姬铭越的面前,温和开口:“你还有我”。

  姬铭越“嗯”了一声,吃一口甜品、抬头看一眼姜知新,像是离不开兄长庇护的幼兽。

  回到姜家的路上,姬铭越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他这次了解到的真相。

  原来他这些朋友,看中的是他表露出的富裕模样,为他精心勾勒了一个“杀猪盘”,他们一开始是想蹭些吃喝、以借用的名义偷偷用盗版货调换姬铭越用的正版物品。

  后来,他们发现姬铭越出手阔绰,就打起了拉长线钓大鱼的主意,想要做他长长久久的好朋友、好兄弟,借助掌控姬铭越,去沾染他手中的“生意”与“权力”。

  一方面,他们要让姬铭越离不开他,另一方面,他们要让姬铭越变得愚蠢、变得堕落。

  因此,他们鼓动着姬铭越陪他们尝试各种新鲜的、有趣的玩意儿,鼓励着姬铭越叛逆、逃课,不再学习更多的东西。

  他们也试图让姬铭越染上染发、纹身、沾染上“黄、赌”等不良爱好,甚至已经内部分配好了和姬铭越“酒后乱性”的人选。

  然而,一切精心策划的方案,都因为警方的抓捕行动、功亏一篑了。

  他们先是祈求姬铭越的帮助,但在值班警察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们的伪装、将包括聊天记录在内的他们对姬铭越的谋划尽数交给姬铭越的时候,他们看着站在玻璃窗外、仿佛一尘不染的“朋友”,彻底破了防,开始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谩骂他。

  姬铭越静静地看着他们发疯,他在这一瞬间突然很想姜知新,于是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将这些渣滓抛出了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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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姜家之后,姜知新安排人为姬铭越染发,姬铭越没有拒绝。

  在接下来长达两个月的假期里,姜知新和姬铭越形影不离,他约束着他、管教着他、培育着他,像是在玩一场永不休止的“养成游戏”。

  但在假期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天,姬铭越选择向姜知新辞行,他说:“我的家人已经回来了,我该离开了。”

  姜知新静静地看着他,问了他一个其实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你愿意留在姜家,一直陪着我么?”

  姬铭越小幅度地偏过了头,他不太敢看姜知新此刻的表情,只是说:“我们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每天都能看到彼此的,再说,我是姬家人,总要回家的。”

  姜知新没再多说什么,仿佛刚刚只是随口一问、亦或是开个玩笑。

  姜知新没有送姬铭越离开,他甚至比姬铭越转身得更快一些,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似的。

  多年以后,姬铭越被姬家人送了过来,以联姻的名义。

  姬铭越也再也没有理由——“回他自己的家里去”。

 

 

第11章 

  “哥哥,你还是舍不得罚我,对不对?”

  过往的回忆消散,姬铭越长大了,他也一样。

  二十九岁的姬铭越盘坐在地板上,仰着头看他,像是在观察姜知新、评估姜知新的心中还残留着多少对他的心软和宠爱。

  姜知新也低头看他,看着这个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选择舍弃他的男人。

  或许,姬铭越的选择也没有错,任谁也不想在有男友的前提下,千里迢迢回国、

  去见他明显不太正常的、对自己有企图心的曾经的友人,更不要说,回国还意味着放弃了他的理想与自由,从此被束缚在家族之中。

  于情于理,姜知新应该表示理解、原谅姬铭越的选择。

  但姜知新做不到。

  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加上手段高超,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

  他帮助姬铭越出国,是希望对方能够快乐,能够得到他想要的自由——哪怕这快乐与自由很短暂,但至少对方能享受过。

  他从来都没有设想过,姬铭越会爱上其他人,会选择留在国外,会在他需要他的时候,狠下心不再回来。

  在姜知新的固有思想里,姬铭越是离不开他的,像鱼儿离不开水,像宠物离不开主人。

  或许是这么多年相处得太过自然,太过甜蜜,让姜知新忘记了,姬铭越之所以一直在他的身边,不过是他步步为营、在他的身边设下了无形的屏障。

  姬铭越在国内所有的朋友,都经过姜知新或明或暗的遴选,他们都很清楚,陪伴姬铭越可以,但永远都不要试图越界、成为姜知新和姬铭越之间的那层阻碍。

  而这层屏障因为姜知新在国内处理姬铭越留下的烂摊子、因为姜知新得知了父母在国外遇难的噩耗而短暂地敞开了一段时间,姬铭越就谈上了恋爱,并且有了对他而言比姜知新更重要的人。

  年少的姬铭越惯会甜言蜜语,哄着姜知新,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人。”

  长大了的姬铭越,会选择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不再给他拨通一个电话、不再向他发送一条信息,只是偶尔从本就不多的生活费里,挤出一些转给姜知新。

  仿佛借由这种途径,在向姜知新无声地宣告——“欠你的我会还你,等还完了,我们就可以再无任何联系。”

  姜知新等了很久。

  他在等姬铭越迫于经济压力低下头、向他求助。

  他在等姬铭越出现在他的庄园里、对他说我很想念你。

  他在等姬铭越结束那段本就该不存在的恋情,给他打电话,像很多年前一样,轻佻地对他说“姜知新,你让我睡一下吧,好不好”。

  姜知新没有等到姬铭越。

  他的三十岁生日盛大、隆重、人来人往。

  姜家的旁系亲戚试探着他的心意,询问着他何时决定收养下一任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