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19)

2026-06-20

  姜知新的眼里迅速地划过了一丝愕然。

  他没有拒绝、没有回应,只是在姬铭越试图结束这个亲吻的时候,单手扣住了对方的脑后、叫他退无可退。

  自那以后,他们仿佛开启了什么奇妙的开关,总是会在莫名的时候,望着彼此,凑过去亲一下。

  两个人的道德水平都不算高,也没有接受过正统的恋爱教育,似乎也都不认为和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亲吻有什么问题。

  姬铭越相较于姜知新更开放一些,他甚至还想拉着姜知新上个床。

  ——据说,那会很舒服。

  而如果将姜知新拉下神坛、叫他沾染上最世俗的欲念,对姬铭越而言,生理上、心理上的快乐,都将会无与伦比。

  可惜的是,当年的姜知新拒绝了他。

  幸运的是,当年的姜知新拒绝了他。

 

 

第14章 

  姬铭越被按在了姜知新的身上。

  空气中散发着近乎浓郁的石楠香的气味。

  姜知新松开了他,低声吩咐:“不准去洗手。”

  姬铭越的眼里有火,他说:“姜知新我草你大爷。”

  姜知新的头稳稳地枕在枕头上,笑着提醒:“还是你想尝尝?”

  姬铭越直接拿了姜知新破碎的睡衣抹了抹手,又忍不住皱起眉:“真不能洗?”

  姜知新笑够了,才说:“全面体检之前,总是要洗个澡的,不过是不想让你进两次浴室罢了。”

  “……”姬铭越深呼吸了好几次,那模样和姜知新竟然有几分相似,他从床上爬了起来,直接冲到了最近的浴室里。

  姜知新听了一会儿水声,他随意地将身上的碎布扔到了地上——稍后会有佣人来收拾这些,然后找了件浴袍披在了身上,推开了房门,准备去另一个浴室洗澡。

  诚然,姬铭越在的浴室空间足够大,他们在一起洗澡了也记不清有多少次了,但这次不太合适。

  姜知新渐渐地远离水声。

  这次不太合适。

  他们之间的第一夜应该是在周密计划内的,而不是发生在此时此刻。

  再说,不做准备的话,会撕裂吧?

  姜知新洗了个温水澡,走出浴室的时候,佣人早已经为他送来了今天要穿的衣物——他叮嘱过他们,叫他们找姬铭越、请他去挑。

  姬铭越应该是刚出浴室就被堵住了,头发湿漉漉的,心情也湿漉漉的,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想胡乱挑一身衣服但也忍住了。

  之前他穿的那身衣服已经不能穿了,最便捷的方式就是找一身类似的。

  找好了自己的,也就找好了姜知新的,毕竟对方点名要同款。

  briefs在抽屉里只有两个尺码的,大的是姬铭越的,更大的只可能是姜知新的。

  姬铭越一直很清楚对方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年少无知的时候,以为越大越爽,每天都跃跃欲试,想睡上一睡。

  但后来看了些不太正常的片子、补了些生理常识后,就生出了恐惧心,不太想挑战作为一个人类的生理极限。

  他放弃了尝试下位的想法、更愿意去尝试上位,但这身体实在不够争气,男友很漂亮、人也配合,但他愣是起不来。

  在经济条件还允许的情况下,姬铭越有去医院看过,最后查出来的结果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原因都有。

  生理上,他原本就发育较慢,在国内时那方面的想法也不多,连晨起的冲动都鲜少发生。

  心理上,心理医生对他的诊断是“你在恐惧”,最后研究半天,只能得出一个“你或许在恐惧发挥不好,所以压根不愿意尝试”的结论。

  姬铭越对此不置可否,他在沟通的过程中没有完全说实话。

  他的确恐惧,但恐惧的不是“发挥不好”,恐惧的是一个对他而言不可言说的存在。

  好吧,他得承认,每一次,他试图和男朋友更近一步的时候,脑子里总会浮现姜知新的身影。

  对方有时候出现在阳光下、有时候出现在暴雨中,有时候出现在雪地里……但无一例外,总是会面容沉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一直观察着他、监视着他、控制着他。

  每当姜知新出现的时候,他身体里刚刚热起来的血就会瞬间降温,再也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欲念。

  他下意识地觉得,如果他和林秋真的发生了什么,他的下场应该会很惨。

  好在林秋并不会抱怨,只是询问过他是否愿意做下位,得到断然否决的答案后,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再后来,姬铭越要求分房睡,林秋也没有闹起来,而是点点头,说:“这样也好,或许你能睡个好觉了。”

  也因为这层原因,姬铭越对林秋心中有愧,他会尽可能地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

  放弃学业回国、定居到平城、交出财政大权、承包绝大多数的家务、悉心照顾对方的身体、考虑为他捐肾、硬着头皮试图与自己的家人和解以便于换取对方的医药费……

  姬铭越将过往自己从未想过会做的事,全都做了个遍。

  这其中当然有感情因素,但也夹杂着莫名的愧疚。

  一个不能提供性的男友,怎么也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男友。

  姬铭越将挑选好的衣物递给了佣人,顺便问了句:“我的手机呢?”

  “之前在充电,要为您拿过来么?”佣人温声询问。

  姬铭越的嘴唇有些干,过了几秒钟,他才说:“帮我拿来吧。”

  --

  姜知新换好了衣服,又仔细把自己的头发吹干,等他走出浴室,佣人低声向他汇报了姬铭越的动态。

  “……姬少爷拿了手机、让我退下,然后拨通了电话。”佣人的头越来越低,言语里带了些不安与忐忑。

  “你没做错什么,”姜知新平静开口,“法治社会,本来就不该限制人的通话自由,吩咐餐厅那边,延后早餐的时间,我们要先去抽血。”

  “是,先生。”佣人躬身行礼。

  “既然你们都叫他姬少爷,以后也改叫我少爷吧,我也没那么老。”

  “好的,少爷。”

  姜知新推开房门的时候,姬铭越仍然在打电话,他一见姜知新进门,脸上的惊慌很明显地划过了。

  “一会儿再给你打回去。”姬铭越匆匆地落下了这句话,挂断了电话。

  姜知新的目光在姬铭越的脸上停顿了三秒钟,轻笑着问:“打给你朋友的?”

  姬铭越“嗯”了一声,他站直了身体,和姜知新有一点距离,像是要把晨起时的暧昧划清似的。

  “听说他身体不好?”

  “我把从姬家拿到的钱留给他了,他刚转了院,我找了护工去照看他。”

  姬铭越没有躲避姜知新的视线,而是缓慢地说出了林秋的现状。

  “倒是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这么体贴地照顾人,”姜知新感叹了一句,“真的是长大了。”

  “哥,”姬铭越向姜知新的方向走了一步,“帮帮我。”

  “帮你什么?”姜知新继续明知故问。

  “小秋很惦记着他那些亲朋好友,能不能,想办法帮忙安排下他们的生活?”姬铭越知道自己是在提一个过分的要求,但他相熟的人里,只有姜知新有能力、有可能帮这个忙。

  “还有呢?”姜知新并未直接拒绝。

  “小秋的身体不好,需要合适的肾源,我和他配型一致,这三年交往,我亏欠他很多,失去一个肾,对生活的影响也没那么大……”

  “呵——”

  姜知新冷笑出声,姬铭越瞬间就停止了发言,他沉默地、忐忑地观察着姜知新的神色。

  “先去体检。”姜知新转过身,径直向外走。

  “姜哥,”姬铭越在他的身后出声,“我没有生病,也没有昏了头,我就是想——”

  “铭越,”姜知新背对着他的未婚夫,声线是极其温柔的,“法治社会,我不想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