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21)

2026-06-20

  当然,如果非要花费一些时间学习技巧的话,姜知新或许会有所进步,但问题是,姜知新不愿意耗费这个时间。

  他有很专业的摄影团队,而姬铭越,偏偏很擅长拍照。

  在他们相遇以后、分别以前,姜知新每一年的生日照片,都是姬铭越亲自按下的快门键。

  姜知新曾经亲自将每一张照片都洗了出来、布置了一面照片墙。

  但在姬铭越第一次缺席了他的生日宴后,他吩咐佣人将照片墙拆下、将照片全部收了起来——倒是没有扔,也没有撕毁。

  姬铭越没有评价姜知新的摄影技术,他只是用一只手握住了姜知新的手调整了手机的角度,然后熟稔地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头,调整了各种参数,最后按下了拍摄键。

  “咔嚓——”

  一张美食图赫然出现定格在了姜知新的手机里。

  “这张图,我想发给你,你可以发条朋友圈,”姜知新低笑出声,“姬铭越,你拉黑我了么?”

  “……没有,”姬铭越松开了握着姜知新的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我只是在朋友圈设置了分组,很多朋友圈,你看不到。”

  “那你现在想怎么做?”姜知新谆谆善诱。

  姬铭越拿起手机操作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说:“已经把你从和我家人一起的那个分组里分出来了,单独设置了一个可以看所有朋友圈的分组,姜哥,我这几年过得很狼狈,过去不想让你看到我过得苦,现在也不太想让你往前翻。”

  姜知新将刚刚拍下的照片发给了姬铭越,有些满意地发现停滞了近三年的聊天记录重新“续”了上来。

  他等姬铭越发了美食图,给他点了个赞,才问他:“既然过得苦,为什么不发出来,为什么不向我、向家人求助?”

  “一开始是好面子……”

  “后来呢?”

  “后来习惯了,也不觉得有多苦了。”

 

 

第16章 

  姜知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开口说出的是:“都过去了。”

  “我并不后悔我的选择,”姬铭越像是故意似的,非要说出或许会激怒姜知新的言语,“我的生活过得差一些了,但我得到了不夹杂任何杂质的爱情,得到了一直想要的自由,得到了安稳踏实的生活。”

  姜知新将手机递给了佣人,向后摆了摆手,佣人们鱼贯而出,他才开口问:“你是在说服我么?还是因为沉没成本太高,而在试图说服你自己呢?”

  “我只是想表达下我的想法,并不是想说服任何人。”

  姬铭越的目光放在了眼前的食物上,并不与姜知新视线相对。

  姜知新也没有逼迫他的想法,而是催促道:“吃晚饭吧。”

  晚餐的味道很不错,两人倒是吃得很沉默。姜知新吃了大概八分饱,就放下了餐具,等候在门外的佣人们适时进门,为他递上了温热的毛巾。

  姜知新用热毛巾擦拭了嘴唇和手指,又接过了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对方几乎秒回了。

  他一边回消息,一边对仍在用餐的姬铭越说:

  “我和你母亲说了明天上午十点去姬家拜访的事,她似乎很高兴。”

  “家族的救命稻草要来,她自然是高兴的。”姬铭越神色有些冷淡,但情绪波动得很明显。

  “这是一方面,但能看到你,总归也是开心的,铭越,有时候,感情即使夹杂着算计与利益,只要有几分真心,也是值得珍惜的。”

  姜知新的这番话,似乎并不能说服姬铭越,他握紧了餐具,低声反驳:“但我体验过被人毫无保留地爱着的感觉,他不图我的金钱和权力,只傻傻地希望和我永远在一起,有了对比,你让我怎么去面对这种不纯粹的感情。”

  姜知新定定地看着姬铭越,他看着对方粗糙的发质、苍白的脸颊、指尖的薄茧,以及此刻像是完全应激了的状态,抛出了一个尖锐大问题。

  “你说他很爱你,那你过得好么?”

  “我……”姬铭越的表情一片空白。

  “在切断对你的金钱援助之前,我预付了你三年的学费,你手上的余额足够支付你三年的生活费,读完书、在国外的艺术馆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对你而言应该不成难题。姬铭越,你倒是告诉我,他那么爱你,是怎么拖着你回了国,又怎么拖着你要靠我,才能有一份谋生的工作?”这些问题,在明天的调查结果出来后,姜知新都能得知最准确的答案,但此时此刻,他想听听姬铭越的想法。

  难道姬铭越真的愚蠢到,看不出他的生活因为他的朋友,而一步步走向下坡路?

  “这和他没关系,”姬铭越下意识地选择了维护林秋,“这都是我的选择,我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如果他真的爱你的话,怎么舍得让你和他一起过苦日子,怎么舍得让你一直和家里这么僵硬下去?”

  姜知新又抛出了新的问题,但一见姬铭越的神态,就知道他还想继续为他的朋友辩解。

  姜知新不想听姬铭越的辩解,而是轻笑着问:“他这么年轻,怎么会生这么严重的病?甚至要你用肾来换。”

  “医生诊治的结果是……”

  “你真的了解,你的朋友么?”

  姬铭越不说话了,他似乎刚反应过来,他不应该频频反驳姜知新的话语。

  姜知新也换了个话题:“过一会儿去泡个温泉、做个全身护理吧。”

  “嗯?”姬铭越不知道话题怎么会突然跳跃到这里。

  “我陪你一起,”姜知新用手指摸了摸姬铭越的头发,“你不是一直很注意自己的外表么?”

  “我……”

  我早就不那么在意了。

  姬铭越张了张嘴唇,到底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还记得,日子开始过得拮据的时候,是他从国外带回来的那堆或没开封、或开了一半的护肤品,挂在二手平台上逐个卖出,才兑出来了一笔应急的钱。

  他也记得,自己的护肤品,从高奢定制、到国际大牌、到国货之光、到直播爆款,最后他的皮肤总是被劣质的护肤品弄得过敏,索性什么都不用了。

  他习惯了清水洗脸、直接出门的生活。

  可他真的习惯了么?

  落难的凤凰,会认为他一直是一只灰头土脸的鸡么?

  “陪陪我?”姜知新温声开口,堵住了姬铭越想要说出口的拒绝。

  姬铭越点了点头,然后他忽然发现,他竟然会觉得轻松和愉悦。

  ——他心里也很清楚,姜知新是在对他好,而他拒绝他的好,那叫“不识好歹”。

  姜家雇佣的团队都是顶级的,三年过去了,这个顶级的前面,还要加个“最”字。

  姜知新和姬铭越一起去了温泉空间泡温泉,这里的温泉水是从80公里外的真温泉处运过来的,水温变凉再进行二次加温——倒是也可以直接铺管引流,但姜知新一贯极守规矩,自然不会留下这么大的把柄,汽车运输相对低调、成本也不高,就这么推行下去了。

  两人在相邻的私汤里泡了一会儿温泉,顺便喝了杯红酒,聊了聊天,就起身披着浴袍去了隔壁的休息室——专业的团队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姜知新的身体不需要太多的护理,倒是姬铭越那边比较麻烦。

  头发经由专业的护发师清洗了三遍,细致地涂上了护发精油,然后包裹起来,等待洗手后再做下一步的处理。

  全身的去角质是必须的,护理师对姬铭越腰部以下的毛发还有些跃跃欲试。

  姜知新躺在一边,接受按摩师的按摩,偏过头对姬铭越说:“喜欢就继续,不喜欢就拒绝。”

  姬铭越反问他:“你喜欢么?”

  “我都可以接受,但更重要的是你的喜好,你喜欢什么模样的自己,我会试着接受那样的你。”

  这话说得分量够重,也够温和体贴,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放柔了手中的动作,更加细致地对待两位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