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22)

2026-06-20

  “我不喜欢别人动那边,我自己有空的时候会弄。”

  护理师非常有眼色,没有再询问姜知新的意思,直接温声说了句“是”。

  去过角质,修整过手脚的指甲和肉刺,护理师们开始为姬铭越涂抹特质的护肤乳液。

  一开始涂抹的时候,他反应还算正常,等抹到腋下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身体下意识地蜷了起来。

  “还痒?”姜知新小幅度地侧过头,问他的老朋友,“你这点痒痒肉,到现在还是老样子?”

  “哈哈哈哈……还是老样子,我原本也以为没这毛病了呢,不是,东西给我,这儿我自己抹。”

  护理师只好将乳液盒递给他。

  姬铭越快速地给自己抹好了,又用手挖了一块,抹在了姜知新肌线条极好的后背上,说:“我帮你抹一下。”

  说是抹,其实也是故意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去挠姜知新的痒痒肉。

  姜知新任由他抹来抹去,直到乳液彻底被抹平。

  “嗯?你不觉得痒了么?”

  “不痒了,或许是练得太多了。”

  姬铭越有些失落,还是将乳液盒递给了护理师,重新躺回到了自己的护理床上。

  姜知新又轻轻地说了句话:“也或许,是受的刺激有点大,当年我亲自将父母的遗体背进了棺材之中,自那以后,我后背再也不会因为触碰到而觉得发痒了。”

  “姜知新——”姬铭越扭过头看他。

  “嗯?”

  “那年我有想过回国看你,但临上飞机前,上吐下泻晕了过去,直接被急救车拉走了,等我醒来的时候,葬礼已经结束了,我在手机上反反复复地打了很久的字,怎么看都像是临时找的蹩脚借口,最后,因为我的犹豫不决,连道歉的话都没发出去。”

  “哦。”

  “……你不相信么?”

  “不,你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欺骗我,我只是觉得这件事的真相也没那么重要,”姜知新侧过脸,与他四目相对,“过去的事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以及未来。”

  姬铭越摇了摇头,说:“假话,你当时大概是恨死我了吧。”

  “也没那么恨,只是有些懊悔,或许我不该那么早地暴露自己的真面目,以至于把你吓跑了、叫你不敢回来见我。”

  姜知新的确很懊悔,说来也奇怪,他这个人鲜少会产生类似的情绪,但每一次产生,几乎都与姬铭越相关。

  某种意义上,他是他的劫。

  姬铭越这次护理做了足足十二个小时,中途的时候,他当然是睡了过去。

  不需要姜知新吩咐,护理师们非常专业地调暗了室内的灯光,所有的动作也变得更轻柔了一些。

  姜知新也在这个时候收到了姬铭越的体检报告。

  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自然是全然健康的,姬铭越的身体状况却是差强人意——倒不是有什么传染病或者麻烦的病症,简而言之,所有的指标都指向了四个大字“营养不良”。

  姜知新看向了姬铭越算不上瘦弱的身体,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营养不良”。

  送报告的陈伯低声解释:“压力胖可以和营养不良同时存在……”

  姜知新将检验报告放在一边,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像是对陈伯说,也像是自言自语。

  “他真的把自己养得很差劲,他那个所谓的朋友,大抵也不会爱人。”

  “我算是救了他了。”

 

 

第17章 

  姜知新准时回了卧室休息,至于姬铭越,有护理团队全程陪着他,倘若半夜他醒来,自然会叫他回来休息,但姜知新估计对方醒不来——姬铭越太疲倦了,护理师使用的精油和香薰还有催眠的效果,他大概率会一夜好眠。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第二天,姜知新是被姬铭越钻进他被子里的动静吵醒的。

  姬铭越的动作其实很轻,但姜知新的警惕心很重,他睁开了双眼,非常自然地将人捞回到了怀里,又重新闭上双眼,说:“陪我再睡一会儿。”

  “你……”

  姜知新将下巴枕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含糊地说:“做我的抱枕吧……”

  姬铭越就不说话了,甚至还轻轻地抬起手,拍了拍姜知新的后背,像是在哄人似的。

  姜知新又睡了两个小时,等醒来之后,很自然地就着拥抱的姿势,将姬铭越压在了床上。

  晨起的“小姜知新”格外精神,姬铭越张了张嘴,还没有说出阻止的话语,就被姜知新用手掌捂住了嘴唇,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姜知新吃了顿素的。

  姬铭越咬破了他的掌心,不深,但到底留了些血。

  姜知新松开姬铭越的时候,用掌心碰了碰姬铭越的脸颊,留下了一个血印子。

  姬铭越深吸了一口气,明知故问:“你发什么疯。”

  姜知新很浅淡地笑了一下,说:“你咬出来的伤口,你帮我包扎。”

  姬铭越偏过头,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等伤口处理好了,差不多也到了该出门的时候。

  姬铭越下意识地摸了自己右边的脸颊好几次,大抵还是对印在自己身上的血痕有些“心理阴影”。

  总归是他自己咬出的伤口,虽然源头是姜知新不做人,但一大早从护理间回到房间、钻进姜知新被窝里的人,还是他。

  算来算去,绕来绕去,姬铭越放弃了思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姜知新是踩着他的底线行事,他也不至于真的和他闹翻天。

  姜知新对姬铭越那点微妙的心思了如指掌。

  他在上车后,给了姬铭越一点“甜枣”,非常平静地说:“我可以为你那位朋友的亲友们集体安排一份工作,只是工资不高,相对来说,也比较辛苦。”

  “什么工作?”姬铭越低声问。

  “姜家的盟友张家,在南城的工厂新开张,正要招收一批工人,有社保、包吃住,到手能拿到五千,每日工作十个小时,做五休二,流水线,不算难,只是到处都是监控,偷懒是没办法偷懒的。算不上肥差,但对于这群有不良案底的人来说,应该是个不错的去处了。”

  姜知新将这番话娓娓道来,他原以为姬铭越会不太满意,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点了点头,说:“待遇已经很好了,有联系方式么,我想发给我……我那位朋友。”

  “有,”姜知新深深地看了姬铭越一眼,“你不会觉得五千块……”

  “做五休二、每天工作十个小时、到手五千已经很多了,”姬铭越轻轻地、认真地说,“我刚回国的时候,还找不到时薪到这个数的工作。”

  姜知新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你该向我求助的。再不济,找找过去的朋友求助也好。”

  “没脸向你求助,至于我那些朋友,都被姬家人打了招呼,他们表示爱莫能助,除非我愿意回到姬家,重新做那个被家族摆布的三少爷。”姬铭越边说话边深呼吸,似乎想要借由这个动作,来缓解自己情绪的波动似的。

  “那这几年里,你有试着和姬家联系过么?”姜知新温声询问。

  “没有。”姬铭越回答得很快。

  “父母兄长的生日、逢年过节,一条信息都没有?”

  “没有。”

  “那他们试图联系过你么?”姜知新继续追问。

  “……”姬铭越沉默了一会儿,“有过,但我会挂断电话,也不会回他们的消息,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再打扰我了。”

  “见过面么?”

  “远远遇到过一次,我掉头走了,他们也没再追我。”

  “你觉得那是偶然么?”

  “应该不是偶然,但我不想再过那种被束缚的生活,一旦相认,他们一定会逼迫我和林秋分手,然后找个所谓门当户对的对象,叫我们联姻,除此之外,他们还会干涉我的职业选择,要求我的一生都为家族的利益而服务”